老人的手在桌面上摸索了兩下，找到了桌角的一隻舊茶杯。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手抖得厲害，茶水灑了一半在衣襟上。
“淑華？”
他放下杯子。
“我父親說過這個名字。若蘭姑姑在法國唸書時的同窗。關係極好。”
蘇莞兒把襯衫口袋裡那封信掏出來。
半張信紙展開在平板攝像頭前。
“若蘭己丑年二月”幾個字清清楚楚。
沈世銘看見了那行字。
他把眼鏡又摘了。
這回不是擦鏡片。
是手抖得戴不住了。
“是她的字。是若蘭姑姑的字。我見過太多遍了。”
他把眼鏡擱在桌上，兩隻手撐著臉。
“你就是若蘭姑姑的女兒？”
蘇莞兒把信收回來。
“沈先生，我還沒有百分之百的證據。但照片上的人跟我長得一樣，信是沈若蘭寫的，信裡說把孩子交給了淑華。淑華是蘇淑華，養了我十九年。”
沈世銘的手從臉上放下來。
一個七十三歲的老人，在舊金山的書房裡哭得像個孩子。
螢幕這邊，蘇莞兒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但她擱在膝蓋上的手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陸衡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從頭到尾沒出聲。
沈世銘抹了把臉，重新戴上眼鏡。
“蘇女士……不，我該叫你莞兒。”
他從書桌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
信封很舊，邊角發黃。
他把信封舉到螢幕前。
“這是我父親臨終前交給我的。他說，將來若蘭姑姑的後人找過來了，把這個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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