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醫院打來電話。張奶奶昨晚住院了，多臟器衰竭。”
“醫生說……撐不過這兩天。”
院子裡安靜了。
張奶奶。
西十年前，蘇莞兒剛嫁到海島的頭一個冬天。
軍屬大院斷了煤，灶臺點不起火，屋裡冷得能呵出白氣。
隔壁營區的張奶奶——一個退伍軍嫂——背了半袋煤過來，擱在院門口。
拍了拍手上的黑灰，說了一句話。
日子難的時候，搭把手。
後來糧食緊，張奶奶把自家口糧勻了一斤給她。
再後來蘇莞兒的日子好起來了，張奶奶搬去了北京兒子家。
蘇莞兒找了三年，前年才找到。
八十九歲了。
蘇莞兒站起來。
“我去北京。”
“今天有航班嗎？”
“今晚七點三亞飛北京，我讓人去碼頭——”
“不用接。你爸送我到三亞。”
電話掛了。
蘇莞兒回屋拿了件外套。
陸衡己經站在院門口，吉普車鑰匙掛在手指上。
“我跟你去。”
蘇莞兒看了他一眼。
“張奶奶當年那半袋煤，是我從她院裡揹回來的。她的事，算我一份。”
蘇莞兒沒再說話。
兩個人出了院門。
吉普車開上了碼頭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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