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
老宅院子。
除夕夜。
蘇莞兒喝了那口龍井。
茶涼了。
但院子裡的溫度是熱的。
十七口人圍著三張拼在一起的桌子，碗碟摞了兩層，骨頭堆了小半盆。
最小的曾孫女舉著那本漫畫版的《陸家小英雄成長手冊》，指著封面上穿圍裙的老奶奶，奶聲奶氣地問。
“這個是太奶奶嗎？”
陸澤蹲在旁邊，指著漫畫裡舉鍋鏟的人物說。
“對，太奶奶。旁邊那排小人是你爸爸他們。”
小丫頭歪著頭數了數。
“一，二，三，西，五。五個小兵。”
桌上笑成一片。
陸衡端著酒杯，臉上的褶子全擠到了眼角。
蘇莞兒沒笑出聲。
她端著茶杯，看了一圈桌上的人。
陸汀在給沈念剝蝦，手指粗的人，蝦殼剝得乾乾淨淨，放進她碗裡。
陸瑤把那塊藕粉色的“若蘭”面料樣品摺好，小心地塞回布袋，擱在椅子上——吃飯都不放手。
陸澤跟陸源在爭一隻雞腿。
兩個搞技術的，嘴上說著演算法最佳化，手底下在桌子底下互踢。
陸沅給最小的侄子擦嘴。
紙巾在她手裡疊了三折，擦完了還把領口抻了抻。
三個兒媳各管各的娃，各管各的碗。
桌面亂得像打過仗，但每個人的碗裡菜碼得齊整。
蘇莞兒把茶杯擱在桌角上。
她低頭翻了翻自己留的那本《家傳寶典》。
最後一頁，陸衡的八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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