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同志,我再問你一遍。你,作為這個計劃的首席技術官,能以你的人格和性命擔保,你口中這個‘來自未來的警告’百分之百準確嗎?”
老將軍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迴盪,每一個字都像千斤重的秤砣,壓向那個年僅十六歲的少年。
這是赤裸裸的施壓。
他不僅僅是在質疑一個資訊的準確性,更是在質疑陸安這個人,質疑他是否有資格坐在這個位置上,承擔如此重大的責任。
蘇莞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覺到,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自己孫子的身上。這壓力足以壓垮任何一個成年人,更何況是一個孩子。
陸安卻出奇地平靜。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身,面向那位老將軍。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慌張,只有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近乎冰冷的理智。
“張將軍。”他甚至準確地叫出了對方的姓氏,“我無法用人格和性命擔保。”
此言一齣,會議室裡響起一片低低的譁然。
老將軍的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輕蔑。
“因為,”陸安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繼續說道,“人格和性命,是感性的、無法量化的東西。而我,只相信資料。”
他猛地一揮手。
整個會議室的全息投影瞬間切換。無數複雜到令人頭暈目眩的資料流和模型圖,如同瀑布一般將所有人包圍。
“這是‘先知’接收到資訊包後,在0.1皮秒內進行的3.4乘以10的27次方次交叉驗證和邏輯自洽性檢測。結論是,資訊包本身不存在邏輯悖論,來源真實性為99.999%。”
“這是‘先知’對‘潘多拉’計劃進行反向推演後,構建出的1743萬種可能的攻擊模型。其中,生物-網路複合型攻擊模型的機率,是其他所有模型總和的100萬倍。”
“這是根據災難模型,對我國現有防禦體系進行的壓力測試。結果顯示,我們的‘天網’系統將在攻擊開始後的7.3秒內被完全滲透。我們的基因防火牆對於這種新型的、基於資訊編碼的生物病毒,識別率為零。”
陸安的語速越來越快,他的手指在空中化作一片殘影。每一句話都伴隨著一幅精準、冷酷、讓人不寒而慄的資料圖表。
他不是在解釋,他是在宣告。
用凡人無法理解的“神諭”,宣告著一個不可辯駁的、冰冷的未來。
“所以,張將軍。”陸安最後停下了所有的動作,整個空間再次恢復寂靜。他看著那位己經面色慘白的老將軍,一字一句地說。
“我不會用我的性命擔保。因為在‘先知’的計算結果面前,我們所有人的性命都毫無意義。”
“我能擔保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如果不立刻採取行動,去尋找那唯一的生機——‘銜尾蛇’。那麼三十天後,我們今天的這場會議將不會有任何會議紀要。因為書寫歷史的人類將不復存在。”
少年的聲音如同審判的鐘聲,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敲響。
那位張將軍徹底說不出話來了。他看著眼前的少年,像是看著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那是一種面對更高維度智慧時,發自內心的、最原始的恐懼。
“夠了。”
陸衡低沉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他緩緩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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