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週一上午。
蘇莞兒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封信。
不是商務函件，是一封手寫的信。
信是廖中介昨晚送來的，跟著一份調查報告。
報告封面印著三個字——張秀蘭。
蘇莞兒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很久。
張秀蘭。張奶奶。
。。。
她在滬市弄堂裡住了十八年，隔壁就是張奶奶家。
那時候蘇家窮，她爸走得早。
她媽一個人拉扯她，白天在紡織廠上工，晚上糊紙盒子補貼家用。
張奶奶是退休的小學教員，一個人住，沒兒沒女。
蘇莞兒七歲那年發高燒，她媽在廠里加夜班趕不回來。
張奶奶揹著她跑了三條街去衛生所，排了兩個小時的隊，又守了一整夜。
十二歲那年冬天，家裡揭不開鍋。
張奶奶端了一鍋紅燒肉過來，說是自己燉多了吃不完。
蘇莞兒後來才知道，那鍋肉是張奶奶用整個月的退休工資買的。
十五歲，蘇莞兒媽生了病，住院要錢。
張奶奶把壓箱底的金戒指當了，塞給她媽三百塊。
“先治病，錢的事以後再說。”
以後就沒有以後了。
蘇莞兒十八歲嫁到海島，走的時候去敲張奶奶的門，沒人應。
鄰居說老太太搬走了，投奔鄉下一個遠房親戚。
從那以後，斷了聯絡。
二十多年。
蘇莞兒託人找過好幾次。
滬市的老弄堂拆了，街道辦的檔案換了三輪系統，戶籍遷移記錄斷在了一九八五年。
上個月她讓廖中介重新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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