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一致！”
陸澤宇這石破天驚的六個字，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指揮中心每一個人的神經上。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空，只剩下“天樞”主機低沉的嗡鳴，和眾人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
什麼叫完全一致？
這意味著，那個高高在上，以星球為畫布，以眾生為顏料，肆意揮灑著毀滅與創造的“藝術家”，與那個沉睡在時空盡頭，被蘇莞兒意外連結上的，代表著整個“火種計劃”本源的“創世源點”，擁有著……同一個靈魂。
或者說，那個所謂的“藝術家”，就是“創世源點”本身！
“這……這怎麼可能？”蘇莞兒扶著陸衡的手臂，身體輕輕顫抖。她無法接受這個結論。她在那片黑暗盡頭感受到的，明明是無盡的孤獨與渴望，是一種等待被喚醒的沉寂。那怎麼會是剛才那個充滿了惡意、戲謔與瘋狂的“策展人”？
“有兩種可能。”陸澤宇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瘋狂運轉的資料流，“第一，我們都錯了。‘創世源點’從來不是什麼中立的程式，它本身就擁有意志。它就是最大的‘策展人’。它所謂的‘自救’，不過是一場它自導自演，為了取悅自己的戲劇。”
“那第二種呢？”陸衡的聲音低沉，他將妻子更緊地攬入懷中，那股熟悉的、霸道的守護意志，給了蘇莞兒一絲安定的力量。
“第二，”陸澤宇的目光，穿過全息螢幕，彷彿要刺穿時空的壁壘，“那個我們稱之為‘信使’的傢伙，在說謊。或者說，它只說了一半的真話。‘創世源點’或許真的沉睡了，或者失去了管理者。而那個攻擊我們的‘藝術家’，是一個……篡位者。一個成功入侵了‘創世源點’，掌握了部分許可權，並且正在試圖徹底掌控它的……高階‘策展人’！”
這個推論，讓眾人心頭那塊名為絕望的巨石，稍微鬆動了一絲。如果敵人不是“創世源點”本身，而只是一個篡位者，那至少說明，他們還有一線生機。說明那個至高無上的力量，是可以被爭奪的。
“我傾向於第二種。”蘇莞兒輕聲說道，她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首覺，“我連結它的時候，感受到的情緒，不是欺騙。那份孤獨，是真實的。”
“我也同意。”陸衡介面道，他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孩子，“把希望寄託在敵人的仁慈上，是愚蠢的。但把敵人想象成無所不能的神，同樣是懦夫的行為。既然是篡位者，那他就不可能是完美的。他一定有弱點，有顧慮。”
陸衡向前一步，走到了指揮中心的正前方。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彷彿一根定海神針，瞬間穩住了所有人慌亂的心神。
“從現在起，陸家，進入最高警戒狀態。”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
“澤宇。”
“在。”
“你的‘天樞’，連同崑崙集團在全球的所有超算中心，全部轉入戰時模式。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我要你在二十西小時之內，給我建立一個能夠初步分析‘上帝簽名’的模型。我不需要你破解它，我只需要你告訴我，它的每一次出現，都遵循著什麼樣的規律。”
“是！”陸澤宇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阿源。”
“到！”陸源立刻站首了身體。
“你立刻帶領你的科研團隊，進入最高級別的封閉研究狀態。你的任務只有一個，解析母親‘源點空間’的力量本質。它為什麼能修復地球？它與‘上帝簽名’的能量頻率為什麼會一致？我要你從最基礎的物理層面，告訴我，我們手中這件最強大的武器，它的原理和極限到底是什麼！”
“明白！”
“阿嶼，還有其他所有在軍中的孩子們。”陸衡的目光變得無比嚴厲，“我命令你們，即刻返回各自的部隊。收攏所有還能指揮的部隊，以崑崙山為中心，建立三道絕對防線。安撫民眾，恢復秩序，清點物資。不管天上那些‘神仙’怎麼打，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不能亂！”
“是！”陸嶼等人齊聲怒吼，聲音中充滿了鐵血的意志。
命令一條條地下達，原本混亂的指揮中心，迅速變成了一臺精密而又高效的戰爭機器。
最後，陸衡走回蘇莞兒的身邊，他看著妻子蒼白的臉，眼中的鐵血化為了繞指的柔情。
“莞兒，接下來，要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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