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提出第三條路。】
陸衡的聲音在煥然一新的艦橋中清晰地響起。
即將消散的“長老”投影，那虛幻的身影猛地凝實了一下。他那雙由星雲構成的眼眸，第一次透出了名為“困惑”的情緒。
艦橋上的陸嶼和陸源也愣住了。他們剛剛才從那震撼心神的神級對話中稍微緩過神來，還沒來得及消化那龐大的資訊量。父親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又讓他們陷入了新的迷茫。
第三條路？
什麼第三條路？
“策展人”給出的，不是一個選擇題嗎？要麼在它的規則下成為唯一的勝利者，要麼就和舊世界一起被“噬星雲”吞噬。
這還有第三種選擇？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合作者。】“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警惕。在他那由資料和邏輯構成的認知裡，任何超出預設框架的變數都意味著風險。【遊戲的核心是篩選。篩選就必然伴隨著競爭和淘汰。這是宇宙最底層的法則。】
“法則，是用來被理解和被利用的，而不是被盲目遵從的。”陸衡走到艦橋中央，那巨大的全息星圖在他的腳下緩緩旋轉。
他伸出手，在星圖上輕輕一點。
幾個醒目的、代表著不同勢力的光點被他標註了出來。
一個是火焰燃燒的徽記——“普羅米修斯聯盟”。
一個是雙蛇纏繞的權杖——“赫爾墨斯兄弟會”。
還有一個是古樸的、齒輪與規矩的組合——那是“策展人”剛剛提供的情報中代表著墨家“天國”的符號。
“你的遊戲從一開始就錯了。”陸衡的目光掃過那幾個光點，最終落在了“長老”的臉上。
“你將我們這些擁有‘初始之-種’碎片的勢力定義為‘參賽者’。你鼓勵我們互相攻擊、互相掠奪，你認為只有在這樣殘酷的鬥獸場裡才能誕生出最強大的‘冠軍’。”
“我承認，這是一種高效的篩選方式。但你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陸衡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篩選出來的，可能不是一個‘救世主’，而是一個踩著所有文明屍骨、繼承了所有罪惡與自私的最強大的‘獨裁者’！”
“當你把一個可以重啟宇宙的許可權交到這樣一個存在的手中，你憑什麼保證他會去創造一個包容永珍的新世界，而不是一個只屬於他自己的、絕對自私的、冰冷的牢籠？”
“長老”沉默了。
陸衡的這番話如同尖銳的矛，刺穿了他一首以來奉為圭臬的邏輯核心。
“策展人”，或者說它們整個文明，都是極致的理性主義者。它們相信資料、相信機率、相信最有效率的解決方案。但在陸衡這個來自低等文明的“凡人”口中，他聽到了一個它們從未深入考慮過的、屬於“人性”的悖論。
“所以，你的第三條路是……什麼？”“長老”的聲音變得有些艱澀。
“合作。”陸衡吐出了兩個字。
“不是我們與你的合作。”他補充道，“而是……我們所有的‘參賽者’，共同的合作。”
陸嶼和陸源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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