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長老’。它欠我們一個人情，現在，是時候讓它還了。而且，我敢肯定，它手上，一定有我們需要的……‘鑰匙’。”
蘇莞兒的命令，如同平地驚雷，再次在“崑崙號”的艦橋，乃至整個聯盟的高層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崑崙號”的主艦橋內，氣氛瞬間凝固。
陸嶼猛地從指揮席上站起，大步走到中央的全息通訊光幕前。光幕上，正是蘇莞兒那張平靜而又冷漠的臉。
“母親！我不能同意！”陸嶼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嘶啞，他作為聯合艦隊總司令的威嚴在這一刻蕩然無存，更像一個無法理解母親決定的、焦急的兒子。
“‘長老’的最後己知座標位於‘混沌星域’的邊緣！那是一片連‘策展人’的資料庫裡都標記為‘未知與混亂’的宇宙墳場！那裡的空間法則極不穩定，充滿了空間裂縫和能量風暴，沒有任何安全的航道可言！我們連最基本的偵察都沒有做過，就這麼把整個‘崑崙號’開過去，這不叫勇敢，這叫送死！”
陸嶼的反對，代表了艦隊中所有理性派軍官的想法。軍事行動，講究的是謀定而後動，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而蘇莞兒的這個決定，在他們看來，與駕駛著一艘滿載炸藥的飛船衝向太陽，沒有任何區別。
面對兒子的激烈反對，蘇莞兒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光幕另一端的陸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還在為解不開數學題而哭鬧的孩子。
“陸嶼。”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足以穿透金屬甲板、首抵人心的威壓。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也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
她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彷彿兩柄出鞘的利劍，首刺陸嶼的靈魂深處。
“我是在行使我作為‘合作者協議’唯一繼承人的最高許可權，向你，向聯合艦隊，下達一個不可被撤銷、不可被質疑的、最高優先順序的命令。”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清晰，無比沉重。
“你的父親，他把聯盟的‘劍’交給了你。但他把決定‘劍’揮向何方的權力，交給了我。”
“現在，我命令你，回到你的指揮席上去。聯合艦隊總司令的職責，是執行命令，而不是制定戰略。”
轟！
這番話，無異於當著整個艦隊高層的面，狠狠地剝奪了陸嶼作為總司令的最高決策權。
陸嶼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他攥緊了雙拳，身體因為巨大的屈辱和憤怒而微微顫抖。他想反駁，想爭辯，想告訴母親她這樣做會將所有人都帶入深淵。
可是，當他迎上蘇莞兒那雙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的眼眸時，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父親的影子。
那是當年在海島上，那個說一不二、軍令如山的“活閻王”陸衡的眼神。
那是屬於絕對領導者的、不容置疑的眼神。
陸嶼緩緩地鬆開了拳頭，他那挺拔的脊樑，在母親的注視下，似乎也矮了半分。他沉默了良久，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了三個字。
“……是，母親。”
說完，他轉過身，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回了自己的指揮席。在他坐下的那一刻，整個艦橋的所有軍官，都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沉重的枷索，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們明白，從這一刻起，聯盟的時代，變了。
那個充滿了溫情、理智與制衡的陸衡時代，己經徹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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