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利俄斯礦業——實控人資訊被西層殼公司巢狀遮蔽，追溯到第三層後指向一個離岸信託基金，基金的受益人名單是加密的。”
陸汀的回覆在西十八小時後準時到達。蘇莞兒看完那份報告，沒有表態。
西層殼公司。離岸信託。加密受益人。
這種架構，普通的商業隱私保護用不著。只有兩種人會這麼做——要麼是灰色資金，要麼是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人。
蘇莞兒把報告鎖進了安全儲存，轉身去換了一身正式的衣服。
今天是“全球英才學院”的奠基儀式。
這所學院的全稱是“陸蘇夢想基金全球英才學院”，由蘇莞兒在十五年前發起籌建，選址就在海島老家西側三公里處的一片開闊高地上。那片高地朝南面海，背靠低山，位置好得像是被人刻意留出來的。
學院的定位不是普通學校。它面向全聯盟十二到十八歲的孩子，不看家庭背景，不看星區出身，只看一個標準——有沒有守護的意願和潛力。
守護什麼？
蘇莞兒沒有給出定義。她說：“每個孩子自己去找答案。”
奠基儀式上午十點開始。
海島上的天氣晴朗得過分，太陽把儀式場地的白色帳篷照得刺眼。帳篷下面坐了三百多人——聯盟教育委員會的官員、各星區的教育代表、媒體記者，以及陸家三代人。
蘇莞兒站在臨時搭建的講臺上，銀髮在海風中飄動。她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長衫，腳下踩的還是那雙舊布鞋。
臺下第一排坐著陸嶼、陸汀、陸源。第二排是第三代的孩子們。陸澤宇坐在靠邊的位置，手裡握著那枚漆黑的盒子，眼睛盯著講臺。
趙明遠也來了。趙紅霞拉著他坐在後排，說“來長長見識”。
蘇莞兒站在話筒前，沒有稿子，也沒有提詞器。
“我不會講大道理。”她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場地裡的擴音裝置把每個字都送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
“我這輩子幹過最多的事，就是做飯。”
臺下有人輕笑。
“我在海島上給我丈夫做了幾十年的飯。紅燒肉、陽春麵、辣炒花蛤。他從來不說好不好吃，悶頭扒三碗米飯，碗一推，抹嘴就走。”
“那會兒我就想——這人怎麼這麼不會說話？做頓飯那麼辛苦，誇一句會死嗎？”
笑聲大了一些。連陸嶼嘴角都抽了一下。
“後來他走了。”蘇莞兒的聲音平了下來，像石子投進了深水。“走了之後我才知道，他每次回部隊，都跟戰友說——‘我媳婦做的陽春麵，天底下找不出第二碗。’”
聲音停了兩秒。帳篷裡的笑聲消失了。
“他不說給我聽。他說給別人聽。因為他覺得——好東西不用他說，遲早全世界都會知道。”
蘇莞兒的目光掃過臺下那些年輕的面孔。
“我建這所學院，不是為了培養天才。天才不用培養，他自己會長出來。”
“我要培養的是那種人——發現了好東西，願意守著它，不說大話，不圖回報，一碗一碗地做下去，做到全世界都聞到香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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