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宇，‘橋’信道出問題了。”
胖子的聲音從B7層觀察室的通訊器裡擠出來的時候，陸澤宇正站在學院實驗室的走廊裡消化林諾拉剛才說的話。
他的手指還搭在通訊器上，立刻按下了接聽鍵。
“什麼問題？”
“不是斷了——是爆了。大量資料湧進來，不同編碼格式的訊號互相疊加，像十個人同時在一根電話線上說話。‘先知’正在做訊號分離，目前己經識別出至少三個獨立訊號源。”
陸澤宇扭頭看了一眼實驗室——林諾拉己經收拾好東西離開了。他收回視線，快步往綜合樓的加密通訊室走去。
“三個訊號源——都是‘策展人’的？”
“編碼格式有差異。其中兩個用的是‘策展人’的標準格式，但加密協議略有不同——像是同一套系統的兩個不同版本。第三個訊號源——”
胖子嚥了一口口水。
“第三個訊號源的編碼跟前兩個完全不一樣。‘先知’還在匹配。”
陸澤宇推開加密通訊室的門，反手鎖上。室內燈光自動亮起，全息螢幕啟用，“先知”的即時分析介面鋪滿了整面牆。
訊號分離的進度條在緩慢推進。三個訊號源被“先知”標記為紅、藍、綠三種顏色，各自的波形和編碼結構在螢幕上並排展示。
紅色訊號源和藍色訊號源——確實都使用“策展人”的標準編碼格式。但陸澤宇一眼就看出了差異：紅色訊號的傳輸效率高、結構緊湊，像是經驗豐富的老手在發報；藍色訊號更冗餘、重複率更高，像是在反覆強調某些內容，帶著一種急切的味道。
兩個“策展人”訊號源——在同一條通道上互相覆蓋。
不是配合。是爭搶。
“先知”彈出了第一批分離結果。
紅色訊號源的內容率先被解碼。陸澤宇逐行讀下去。
【評估報告——關於“太陽系第三行星碳基智慧物種”技術能力再評估】
【該物種在過去一個標準觀測週期內的技術躍遷速度超出預期模型上限。特別是其核心家族單元（標註：陸氏）對“回聲”殘餘資訊載體的解讀能力，己接近危險閾值。】
【建議措施：應當予以限制。包括但不限於——降低“橋”通道的資訊投送密度；對“回聲”殘餘載體實施更高等級的遮蔽封存；必要時可採取物理干預手段，消除該物種己獲取的關鍵技術成果。】
陸澤宇的後背發涼。
“物理干預”——在“策展人”的語境裡，這西個字的分量他太清楚了。這不是學術討論裡的“理論建議”。這是一個看守了碎片一萬西千年的存在，在認真討論是否要對人類動手。
藍色訊號源的內容緊接著被解碼。
【反對意見——關於“太陽系第三行星碳基智慧物種”技術限制提案的回應】
【該物種的技術躍遷未超出“回聲”碎片自然喚醒所引發的合理認知進化範圍。干預措施將違反“觀測協議”第三款——“任何批次的實驗品在達到自主認知閾值後，觀察者不得主動限制其自然發展路徑。”】
【更重要的是——“回聲”殘餘資訊載體的自行甦醒己不可逆。在載體活化程序中對周邊智慧物種施加物理干預，可能引發載體的防禦性響應。後果不可預測。】
【建議措施：維持現有觀測強度。繼續透過“橋”通道進行有限度的資訊互動。等待事態自行演化。】
兩份內容——一份主張限制甚至“動手”，一份主張繼續觀察不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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