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衝餘則成擺了擺手：“先走了。”
車輪碾過院門口的石板，拐了個彎，消失在街角。
餘則成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遠去，收回目光，轉身往樓裡走。
延安那個特務的訊息他已經從組織那裡知道了，現在站長又要安排住處。他在心裡把這兩件事對上了。
火車到站的時候，站臺上人不多，風從鐵軌那頭吹過來，帶著煤煙和鐵鏽的氣味。
站長站在月臺中間，一隻手插在衣袋裡，另一隻手垂在身側，目光落在那節緩緩停穩的車廂門上面。
陸橋山站在他側後方，姿態端正，臉上帶著那種任何時候都恰到好處的微笑。
司機站在幾步開外的車旁邊等著，隨時準備搬行李。
車門開了。
李涯從車廂裡走下來。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衣領釦得齊整，提著一隻皮箱；
在車廂門口微微站定，抬眼看了一下週圍，然後把目光落在站長身上，大步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站長，好久不見。”
站長臉上露出難得的欣慰的笑意，像是看見一件擱了很久的瓷器終於完好無損地運到了手上。
“介紹一下，這就是深入延安的佛龕——李涯。”
陸橋山從前座的方向回過身來，從副駕駛座探出半截身子，手伸過去：
“你好，情報處長，陸橋山。”
李涯伸手握了一下，鬆開手之後開口：
“我知道。陸處長是南昌調查課時期的，正宗大師哥了。”
陸橋山臉上的笑意不變，語氣謙虛：
“哪裡哪裡，比不上你佛龕老弟威名遠揚。”
李涯聽了這話，嘴邊浮起一絲笑意，帶著一種說不上是自嘲還是苦笑的東西：
“說來慚愧啊。”
車子在街上不緊不慢地開著，車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地往後移，路邊的法桐已經長滿了新葉。
李涯坐在後座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窗外看了一會兒，在辨認這座城市的輪廓。
他收回目光，像是想起什麼，偏頭看向旁邊的吳敬中：
“站長，我聽說餘則成也在咱們站？我和他是同學，只不過不同班......他還好吧？”
吳敬中點了點頭：“還好，他在駐地恭候你呢。”
陸橋山從前座上回過頭來，笑著接了一句：
“餘主任可是天津站骨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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