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民忽然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語氣隨意得很，像是在聊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你長得還挺俊俏的，要是咱倆都能活著下戰場，不如你來我家做女婿吧，我妹妹和我媽一定喜歡你這種。”
李涯當時被煙嗆了一口，咳了兩聲，沒好氣地踢了他一腳：“你少拿我尋開心。”
沈新民只是笑，沒有再說下去，把那根菸抽完了，拍了拍褲子站起來，說：“走了，集合了。”
那件事後來再也沒有被提起過。
李涯後來也忘了，直到此刻，那些話忽然又從記憶深處浮了上來。
他手裡的筆停了，目光落在一處虛空裡，過了好一會兒才放下來。
他低下頭，翻開面前的檔案，用那一頁紙把自己從那段記憶里拉出來。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一下眉心。
這種念頭讓他有些煩躁，像是有一根線在心裡打了結，無論怎麼扯都扯不開，越扯越緊。
他想了一會兒，沒有再想了。
既然還沒有挑明，那就當做這件事沒有發生，這樣對誰都好。
他把筆重新拿起來，低頭繼續看檔案，但那一頁紙還是沒有翻過去。
窗外的蟬鳴還在響著。
李涯在站長辦公室彙報工作。
事情說完了，他合上資料夾正要起身。
吳敬中卻沒有放他走的意思，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隻茶杯蓋，語氣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閒適：
“李涯啊，最近和新辭處得怎麼樣？”
李涯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坐了回去，像是早就知道這個問題會來，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盡量放得平穩：“挺好的......沈處長很配合我的工作。
行動隊的幾次外勤她都跟著去了，做事很得力，反應也快，比在辦公室裡坐著的時候精神多了。”
他說完了，目光落在桌面上的資料夾封皮上。
吳敬中笑了笑，把茶杯輕輕放下。“我不是問你工作上的事。”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李涯，“你和新辭，年紀都不小了，就沒有考慮過一些個人感情上的事嗎？”
李涯面色沒變，但他的耳根微微泛了一層薄紅。
他坐在那裡，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說法。
過了片刻，他開口：“如今國家形勢未定，屬下不敢考慮私情。”
吳敬中沒有立刻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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