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剛說完，拉開房門大步走出去，沉重的腳步聲順著樓梯往下，漸漸消失在樓道盡頭。
磊磊的大姐順手關上房門，壓低聲音數落磊磊：“磊磊，你一個大男人，怎麼就護不好自己媳婦，任由鬧洞房的人欺負紅紅？”
聽著大姐的話，我眼眶一熱，眼淚在眼圈裡打轉。我望著房中跳動的紅燭，還有窗戶上貼著的大紅喜字，心裡又酸又委屈。
婚房地上到處都是狼藉，花生殼瓜子皮菸頭扔了一地，桌上幾隻酒杯歪歪扭扭倒在那裡，全是方才鬧洞房留下的狼藉。
大姐數落完磊磊，又轉頭看向我，語氣軟了下來：“紅紅，姐知道你受委屈了。磊磊性子憨厚，沒什麼防備心，才任由他們胡鬧，好在我上來得及時，沒讓事情鬧得更糟。”
磊磊聽了，急忙辯解：“姐，結婚鬧洞房本來就是鄉里的習俗，我本想著讓大夥熱鬧熱鬧，誰能想到這幫小子下手沒輕重，真的欺負紅紅。”
“事情己經過去了，就不多追究，”大姐的語氣緩和不少:“往後你心裡得有數，一定要護好紅紅。”
磊磊垂著頭，低聲應道：“姐，我記住了，以後絕不會再讓紅紅受委屈。”
我見磊磊神色悶悶不樂，連忙開口打圓場：“姐，鬧洞房好歹也算熬過去了。磊磊就是性子老實，大喜的日子不想和別人紅臉，平時他待我很好，你就別再說他了。”
見我替磊磊說話，大姐便不再責備，神色鄭重地叮囑我：“紅紅，按咱們本地的規矩，鬧洞房結束，新人要下樓給長輩敬茶，這是老一輩傳下來的禮數。你們簡單收拾一下就下樓吧。”
我點了點頭：“姐，我知道了，我們這就下去給爸媽敬茶。”
一想到剛才黃毛肆無忌憚的舉動，我後背還是一陣陣發涼。可婚嫁禮數擺在眼前躲也躲不開。
磊磊彎腰想要收拾地上的垃圾，大姐立刻出聲攔住他：“磊磊別動手，新婚當天新郎不能打掃屋子，等宴席結束下午我來收拾就好。”
磊磊停下動作，有些恍然：“還有這個講究？要不是你提醒我，我都不知道多虧有你提醒。”
大姐看向我，柔聲安慰：“紅紅，今天讓你受委屈了。敬完茶你們就好好歇一歇，中午還有儀式要鞠躬行禮。”
我勉強擠出一點笑意：“姐都聽你的，我和磊磊跟著安排就好。”
大姐走在前面引路，我和磊磊手牽著手，順著樓梯走到堂屋。
堂屋裡燈火明亮，磊磊的父母姑姑舅舅，幾位至親圍坐在一起，喝茶抽菸閒談說笑。
看見我們夫妻進來，屋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和磊磊身上。
舅舅放下手裡的茶杯，高聲說道：“新人過來了！姐夫、姐，快坐到正位上，兒子兒媳來敬茶了！”
堂屋正中擺著兩把黑漆太師椅，是留給公婆的座位。大姐端來一個紅漆茶盤，上面擺好了泡好的茉莉花茶。
磊磊的父母起身坐到太師椅上，滿臉喜氣等著我敬茶。
我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雙手捧起茶杯，微微彎腰：“爸，媽，請二老喝茶。”
磊磊端著茶盤站在一旁，公婆接過茶杯淺淺抿了一口。
此時婆婆從衣兜裡，掏出兩個厚厚的紅包遞到我手裡。
“紅紅，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們家的兒媳婦。往後跟磊磊過日子，兩個人互相體諒包容。我和你爸開著小賣鋪，也會多幫襯你們小兩口。”
我雙手接過沉甸甸的紅包，恭敬回道：“謝謝媽，您的話我記在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