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金曦文發了一條朋友圈,篝火,幾雙手疊在一起,有人正在烤棉花糖,光線暖黃,人影模糊。
他看了幾秒,把手機翻了過去。
十點的時候她又發了一條,這次是一張自拍,她坐在帳篷口,身後是暗下來的天空和遠處另一簇篝火的餘光。
她衝著鏡頭比了個耶,嘴角帶笑,看起來很開心。
程野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把照片放大,又縮小,最後鎖了屏。
那條朋友圈下面,他看見宋知遠點了個贊,還評論了一句“棉花糖給你留著”。
程野把手機扔在茶几上,沒有再看,他站起來去廚房倒了一杯水,端回來的時候發現手機螢幕又亮了。
她發了一條訊息,只有四個字,連表情符號都沒有:【你在幹嘛?】
他看了幾秒,打了兩個字:【看檔案。】訊息發出去之後,他回了一個問句:【冷不冷?】
她回得很快:【冷。】過了幾秒又回了一條:【營地裡有個男生一直想幫我暖手。】
程野的手指頓住了。
他看著那行字,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發了一句:【誰?】
她回了一個笑臉:【騙你的。】然後是第二句:【除了知遠哥,其他人我都不太熟。】
程野看著“知遠哥”三個字,把手機放下,又拿起來,【你早點休息,別玩太晚。】
她回了一個“好”字,他以為就這樣了。
過了大約十幾分鍾,她又發了一條訊息:【小叔叔,你是不是有點不高興?】
程野看著這行字,沒有立刻回。
她太知道怎麼問問題了,每一個問題都踩在邊線上。
不越過,但讓你無法忽略。
他打了一行字:【沒有。】
發出去之後他看著那兩個字,覺得它站不住腳。
又打了第二遍:【你多穿點,彆著涼。】這一次他沒有等到她的回覆。
他坐在沙發裡,客廳的燈沒開,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在臉上。
他想起下午她衝宋知遠笑的樣子。
她叫他“知遠哥”,和他說話的時候語氣自然得像認識很久了。
他說不上來那種感覺是什麼,但他知道那不只是擔憂。
他在黑暗裡坐了許久,終於承認了一件事——他不想讓她去那個露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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