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金曦文抬起頭，衝他彎了一下眼睛。
章衍收回目光，咳了一聲，“你好你好。金曦文......這名字有點耳熟。”
“我爸爸從前跟沈家有生意往來。”她語氣平淡，沒有多解釋的意思。
章衍“哦”了一聲，也沒追問。
他這個人雖然話多，但分寸還是有的，既然人家不想多說，他就不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又抬頭，“你們下午去看展？什麼展？”
“東區那個，林昭他們那個青年藝術家聯展。”章筱說。
“林昭？”章衍挑了挑眉，“就那個畫畫的林昭？哦，他這人挺有意思的，前陣子我有個客戶想買他畫，開了七十萬他不賣，轉頭捐給了一個什麼什麼公益機構。”
章筱嘖了一聲，“那人家本來就是搞藝術的，又不缺錢。”
“誰不缺錢啊，”章衍嘀咕，“我要不缺錢我早辭職了。”
金曦文在旁邊聽著，沒有接話。
她把喝完的咖啡杯輕輕放回碟子裡，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畫廊在東區一座舊廠房改建的園區裡，層高很足，頂棚留著原來的鋼架結構，光線從高高的側窗落下來，把牆上的畫照得透亮，展品不多，但每一幅都掛得很精心。
章筱一進門就被人拉走了，說是有個朋友想跟她聊聊。
金曦文也不急，一個人沿著展廳的動線慢慢走。
她在一幅畫前面停下來。
畫的是冬日的庭院，枯枝上落了一層薄雪，屋簷下有一盞亮著的燈。
筆觸很細，顏色用得也淡，雪地裡有幾串小小的腳印，延伸向畫面深處。
她看了很久。
“喜歡這幅？”
聲音從她身後側傳來，不算近，但剛好能聽清楚。
金曦文轉頭，林昭站在兩米開外的地方，手裡端著一杯水，身上穿著一件很寬鬆的淺灰色衛衣，袖子被推到小臂中段。
他的頭髮比高中時長了一些，額前的碎髮被隨意撥到一邊，露出乾淨的眉骨和那雙總是帶著一點審視意味的眼睛。
“學長。”她叫了一聲。
林昭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認出來了。
他走近兩步，站在她身側，也看著那幅畫。
“你變化不大。”他說。
“學長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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