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父的嘴徹底合不上了。
他種了一輩子地，見過最好的米是地主家吃的精米。眼前這袋白米，他連做夢都沒夢到過。
“晚晚......這米......”二姨父的聲音發飄，“神仙那邊......米都長這樣？”
“嗯。”姜晚凝把小布袋放在桌上，又從空間裡摸出一個網兜，裡面裝著七八個土豆。土豆個頭不大，但圓滾滾的，皮是淡黃色的，上面還帶著一點泥。
“這個叫土豆，也叫洋芋。”姜晚凝把網兜放在桌上，“能當糧食吃，也能當菜吃。二姨父你看著做就行。”
堂姐姜晚星一直沒怎麼說話。她坐在瘸腿桌子旁邊，看著桌上突然多出來的這些東西，眼眶紅紅的，但嘴角在微微上翹。
“晚晚，”她輕聲說，“你回來了，咱家就什麼都有了。”
這句話說得輕，但姜晚凝聽出了裡面的分量。
堂姐說的是“咱家”，不是“你”。
是咱們一起過日子，不是你把東西拿出來養著咱們。
姜晚凝伸手握了握堂姐的手，沒說什麼煽情的話，只是點了點頭。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老祖母。
“祖母，我得跟你說個日子。”
老祖母正低頭看著桌上的白米，聞言抬起頭，表情立刻變得認真起來。
“什麼日子？”
“地龍翻身的日子。”姜晚凝的聲音不高，但語氣很沉，“還有二十天，八月初七。”
屋子裡又安靜了。
二十天。這個數字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二十天......”二叔喃喃地重複了一遍，臉上的血色褪了一些。
“不止地龍翻身。”姜晚凝說，“之後還有天火。洪水。極寒。但眼下最要緊的是兩件事。”
她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地裡的莊稼必須馬上收。不管熟沒熟，二十天之內必須全部收回來，存進空間裡。地龍一翻身，地就裂了，莊稼全毀。”
她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族裡的人必須知道這些事。我不是說所有人都要信，但至少得讓他們知道要變天了。能帶走多少帶走多少，能救多少救多少。”
老祖母沉默了很久。
她拄著柺杖，微微佝僂著背，渾濁的眼睛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開口。
“晚晚說得對。”老祖母的聲音沙啞但堅定，“莊稼的事，今天就去辦。你姨母姨父帶著柏舟和你堂姐，先把咱家那幾畝地收了。”
“祖母，”姜晚凝打斷了她，“不是咱家那幾畝。是族裡所有人的地，能收多少收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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