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說完。因為她身後有人動了。一個年輕女人猛地衝了出來,手裡的木棍朝著離她最近的姜英掄了過去。
那一下來得太突然,姜英下意識舉斧頭擋了一下,木棍砸在斧柄上,“砰”的一聲悶響,震得姜英虎口發麻。
這一下像是往油鍋裡潑了一瓢水。整個場面一下子炸了。
對面的人嚎叫著衝了上來,棍子。鋤頭。柴刀,亂七八糟地往前掄。尖叫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
姜晚凝側身躲過一根朝她臉上砸來的木棍,抬腳踹在那人的膝蓋上,那人慘叫一聲摔了出去。她回頭喊了一聲:
“沈奕!”
沈奕已經在動了。他像一道青色的影子,從隊伍中段衝出來,腳步又快又穩,短刀已經出了鞘。
他沒有砍人,刀背朝外,一個側身避過迎面劈來的柴刀,手肘撞在那人的肋骨上,那人悶哼一聲,蜷著腰倒了下去。
二人並肩作戰。
姜英的斧頭掄起來了。
她吼了一聲,斧頭帶著風聲砸向對面那人的鋤頭,鋤頭的木柄斷成兩截,那人被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幾個年輕女人已經圍上來了,背靠著背,手裡攥著傢伙,眼睛通紅地瞪著對面。
蕭煜縮在隊伍後面。他手裡攥著一根從路邊撿來的木棍,棍子比他還高,握在手裡直打顫。
他沒有衝上去,但他也沒有往後縮。他站在那些老人和孩子前面,把木棍橫在身前,像一隻炸了毛的貓。
對面的攻勢只衝了一波就被壓住了。倒在前面的人被後面的人拖了回去,還有幾個被繳了械,蹲在地上抱著頭,不敢動了。
那個拿柴刀的女人沒有再衝。
她站在原地,胸脯劇烈地起伏著,手裡的柴刀垂了下去,刀尖點在地上,像是連舉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看著姜晚凝,又看了看地上那幾個被制服的人,又看了看身後那些癱坐著的老人孩子。她沒說話。
姜晚凝看著她,也沒有說話。她彎腰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在膝蓋上“咔嚓”一聲折斷了,扔在路邊。然後她轉身朝隊伍裡喊了一聲:
“走。”
這群人也是為了生活,都殺了她下不了手那個手。
沒人質疑。隊伍動起來了,繞過癱坐在路中間的那些人,從路邊狹窄的空隙裡一個一個地穿過去。
姜英走在最後,斧頭還握在手裡,虎視眈眈地看著那些人,防止有人從後面撲上來。
蕭煜走在隊伍中段,手裡的木棍還沒放下。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隊伍在一處矮坡後面停下來紮營。
火升起來了,粥煮上了,熱氣在傍晚的空氣裡散開。
大人們坐在一起,有人低聲議論著剛才的事,有人檢查著傢伙有沒有磕壞。
更多的是慶幸,慶幸當初聽了姜晚凝的話早早的收莊稼,不然被餓死的就是她們,是姜晚凝救了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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