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德二十九年的冬至。
燕京城迎來了近十年最暴烈的一場大雪。
鉛灰色的陰雲低低壓在硃紅色的飛簷斗拱上。
鵝毛般的雪片，落在天地間。
大雪將恢弘的大明宮裹進了一片純粹的白。
只有遠處的銅鐘在風雪中沉悶地撞擊著，發出遙遠而蒼涼的迴響。
西下一片白茫茫。
比這冬雪更冷的，是大明宮內那具己然腐朽卻依然死死攥著至高皇權不肯放手的軀殼。
殿內沒有點燈。
唯有銅鼎裡燃著的龍涎香散發著幽微的光。
龍榻之上，姬舟渡面色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青灰，坐在床邊。
“咳……咳咳……”
他的手裡攥著那封自北境八百里加急呈遞上來的捷報，臉色難堪。
“一線天峽谷大捷……”
“斬首一萬，大殘北蠻……”
“雷暴等人大戰敵寇。”
“呵，這鎮國侯府好生厲害。”
皇帝的聲音低沉著，透著說不出的陰冷。
“好一個傅驚鴻，好一個鎮國侯府啊！”
“朕有那麼多愛將都死於北蠻人之手。”
“她竟可以指揮的這麼好，手下可以這麼驍勇善戰。”
“這個女子，倒比朕的將軍還要厲害。”
空曠華麗的殿內。
宮人太監和貼身伺候的內侍烏壓壓跪了一地。
人人屏氣凝神。
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所有人都將額頭貼在地面，生怕在這個節骨眼上驚擾了這位宛如厲鬼般的年邁君王。
按理說，邊關大捷，北境轉危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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