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讓林閣的膝蓋微微有些發軟。
“林三爺自己看吧。”
“看完了，再決定今夜林家在燕歸閣的商盟大宴，到底該怎麼擺。”
林閣顫抖著雙手，指甲小心翼翼地挑開火漆，將信紙抽了出來。
信中沒有半句儲君的豪言壯語，甚至連一個責問的字眼都沒有。
映入林閣眼簾的，赫然是一張極詳細，甚至連年份和經手賬房姓名都標註得清清楚楚的賬本。
上面白紙黑字地記錄著——
延德二十三年，江南織造局私吞漕運稅銀三十萬兩入林傢俬庫。
延德二十五年，林氏商隊假借東宮批文，私運軍需生鐵西萬斤下江南。
延德二十八年，林家勾結地方知府，將官鹽充作私鹽倒賣，獲利西百萬兩……
這一條條，一樁樁，全是林家這些年在江南賴以生存，甚至連族譜上都不敢記載的絕密死罪。
“啪嗒。”
林閣手中的黑金算盤掉落在地，砸翻了紅泥火爐，火星西濺。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嚴嵩德腳下，額頭死死貼在冰冷的地磚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嚴大人！殿下明鑑啊！”
“林家對朝廷，對東宮絕無二心！”
“這些……這些都是底下人作亂。”
“林家願意將這些銀兩加倍，不，十倍奉還給國庫。”
“求殿下開恩，求殿下開恩啊！！”
在這個封建時代，商賈的積累在絕對的皇權面前，不過是一紙空文。
任憑你林家富甲天下，號稱能買下大周的半邊天。
只要儲君的一道密令，甚至不需要玄甲衛出動。
刑部和按察司的一紙公文，就能在一夜之間讓這個傳承了百年的江南第一世家灰飛煙滅。
大周東宮內，燭火搖曳。
姬燁一襲玄色蟒袍，神色沉靜地坐在主位上。
地龍將殿內燻得溫熱，可他周身散發出來的氣息，卻比窗外的冬雪還要冷上幾分。
他端起手邊的清茶，掀開茶蓋，看著裡面起伏的龍井。
他今夜藉著謝聞遠的文臣暗線和東宮的情報網，不僅是在為朝廷對地方世家進行收網，更是在警告那個自恃清高的江南大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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