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劉青單薄的身影消失在白茫茫的雪線盡頭。
傅三寶才有些不解地上前一步，低聲問道：
“驚鴻姐……他背叛了咱們，差一點釀成滔天大禍。”
“你不僅不殺他，為何還要下這般功夫指引他去京城找沉寒哥？”
傅驚鴻緩緩將長刀收回鞘中，發出“鏘”的一聲清響。
她轉過頭，看著遠處東方初升的旭日。
紅袍在金色的陽光與白色的風雪中交相輝映，眼神深邃而溫和：
“三寶，人心是這世上最複雜、最難捉摸的東西。”
“他雖做錯了事，背叛了大義，可站在他的立場上，他不過是個為了至親苦苦掙扎，走投無路的底層凡人。”
“在這人如草芥的亂世之中，不是所有人都能做視死如歸的英雄。”
“聖人論心不論跡，普通人在絕境死局裡的選擇，往往沒有絕對的對錯，只有無盡的無奈。”
傅驚鴻頓了頓。
“況且……我在交給他的密信上，只寫了可用兩個字。”
“我給了他一條生路，也給了他一個選擇。”
“若他心存良知，能夠克服萬難，跋山涉水去到京城見到哥哥。”
“那他便是一塊經受過生死地獄重重考驗的璞玉。”
“哥哥自會好好培養他，讓他成為新朝斬斷黑暗的棟樑之材。”
“可若他中途貪婪動搖，或是根本沒有勇氣走出這西北雪原……”
“那他未來在這亂世中是生是死，便是他自己的命數了。”
傅三寶聽完這番話，呆呆地立在原地。
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再次看向身前這位白衣染血，一身傲骨的傅驚鴻時。
狐狸眼中多了幾分由衷的敬佩。
“走吧。”
第十天。
冰雪漸融，天邊終於升起了一輪暖陽。
朝廷派出的欽差大臣浩浩蕩蕩抵達歸綏城。
帶著傅沉寒從京城親自擬定的考校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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