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將所有人移入洞內,徹底封死洞口。洞內無空氣,僅僅三日,那些男人便死了個乾淨。”
“我原以為,沒了這些人,城中婦孺老弱定會自行離城避難。可我萬萬沒想到,她們念著丈夫,念著家人,任憑我如何勸說,死活不肯離去,死守空城等待親人歸來。”
話說完,鎮守雙眼一閉,失聲嚎啕大哭。
“我一生清白,從未作惡,到頭來卻為保全自家老小,一念之差,害死全城男兒……我罪該萬死,我有愧全城百姓啊!”
哭聲剛落,他猛地起身,乘人不備一頭撞向了身旁石柱。
悶響過後,鮮血四濺,已然是當場身死。
死寂,院中一片死寂。
副將站在一旁,早已眼眶通紅,淚流滿面。
先前他還憤恨著,鄙夷這群棄家逃命的男兒,可此刻……他心中只剩敬重。
這群小魚城的漢子,沒有貪生怕死,個個都是鐵血好男兒。
這事,該是接著瞞著才是,不然那幫存活的女人們,該是如何傷心啊!
季如修閉了閉眼,隨即哀嘆一聲。
“將此事一字不落記入卷宗,即刻送回京城。”
“他們不該揹負卷宗汙名,該有清白名分,該有歸塵之地。”
話音剛落,院外忽然傳出一聲孩童的哭泣。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門口站滿了地道里避難的婦人與孩童。
一張張面孔慘白麻木,就連孩童啼哭不止,也沒有一個人安撫。
季如修望著這一幕,心口發堵,竟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勸慰。
正在此時,人群中一年輕女子猛地衝出。
她唇色發白,眼底滿是淚水,不顧眾人阻攔,徑直衝到天井邊。
而後便是毫不猶豫的縱身一躍,直愣愣的跳進了天井底。
這女子一身紅衣,衣襬繡著工整的鴛鴦並蒂紋樣,在漆黑骯髒的坑底裡,刺眼又割裂。
她落地後,面上沒有畏懼,更是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伸手在層層腐屍之中摸索,直到用力拽出一具軀體。
季如修站在井邊看得清晰,那屍身的腳腕上,繫著一根褪色的手編紅繩。
女子毫不嫌棄的將那軀體攬入懷裡,淚水流個不停,嘴角卻彎起了一抹笑。
“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相伴十餘載,成親第二日你便匆匆離去。你可知我日日等,夜夜盼,有多念著你。”
“昨兒我夢裡,你很冷。但不怕,不怕的,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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