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別打了，你們別再打了！
轉瞬十日匆匆而過。
京城聖旨連夜送達渭南，未來半月將於渭南與小魚城之間新闢官道，貫通兩城。
城中倖存百姓盡數集中安置，官府統一劃分屋舍，分發糧米，讓這些苦命的人得以落腳。
另外，季如修派人四處招攬收容流民，將無家可歸的老少盡數納入城中，均上報至府衙。
這才算有一絲人氣。
城中街道早被灑掃乾淨，斷壁殘垣逐一修繕，地面血跡反覆沖刷，可經歷過慘烈廝殺的地界，石頭縫裡浸透的血腥始終散不去。
人們面上帶喜，眼底卻始終縈繞著驚惶。
戰爭，傷害的不只是人們的軀體。
這十日里，蘇韻一直飄蕩在大營內外，無聲旁觀人間百態。
顧凜被被押進地牢，嚴加看守。
自入獄那日起，他便閉口不言，整日就那麼呆坐著，神情木然。
深夜寂靜，蘇韻時常進去陪他。
石牢潮溼陰冷，燈火昏暗，他永遠只是坐在那一處，但今日，他手上出乎意料的捏著一根細枝，不斷在塵灰地面勾勒著。
筆畫略顯青澀，輪廓卻莫名眼熟，蘇韻反覆打量，腦中一片模糊，任憑如何回想，都認不出這畫像對應的是誰。
滿心疑惑無解，她直接飄離了牢房，順著夜風一路來到城外河邊。
河面平靜，月影倒映水中，清晰透亮。
蘇韻低頭，望著水中自己淡淡的霧氣影射，魂形一震。
原來顧凜畫的，是她麼？
幾日休整完畢，大軍終於整裝待發，即將拔營返京。
連日來所有軍務，糧草，佈防，安置事宜，季如修全部親力親為，盡展良將風範。
軍中上下敬他，城中百姓念他，那眼中是明晃晃的信任。
蘇韻看在眼中，心中毫無波瀾，只覺這是他身居高位該有的擔當，但好像，他在自己心中並不是這樣的男兒。
快記不清啊，記不清了。
偶爾遇上黎商，他總能輕飄飄的自語一句莫名的話。
“記不清的，都是你最想忘記，最仇恨的，但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蘇韻不說話，即使知道他或許是唯一能看見自己的人，依舊不說。
回京前一日，山間微風，暮色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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