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今日……是來道歉。”
蘇韻挑眉，靜待下文。
“父親說了，你將那兩間鋪子的銀錢，留了六十兩在公中……”
他話語頓住，似是難以啟齒，半晌才擠出後半句，“是我……錯怪了你。”
蘇韻唇角淺淺彎了一下，“那你是要謝罪？”
“嗯？”
蕭策一愣，小凌也瞪圓了眼。
但對上她那雙清冽的眼，他竟鬼使神差的點頭：“自是願意。只要你開口。”
“那好。”
蘇韻笑了。
“我的繡房，今早已交了定金。你曉得的，這裝潢之事，姐姐我是個粗心的。”
蕭策臉上的溫和瞬間凍結。
“你當真，去弄了繡房？”
“是，此事已經落定。”
蕭策心頭火起，還想再勸，可對上她那雙一眼望到底的倔強，到嘴邊的話便嚥了回去。
他輕嘆一聲：“好。我幫你就是。”
蘇韻眼底笑意更深，從袖中取出一錠十兩的銀子，遞過去：“十天完工最好。簡裝即可，無需奢華。”
蕭策看著那錠十兩的銀子，指尖輕微一顫。
他生母性子淡，不懂持家，只知安享供奉。
所以他們這一房向來節儉，積蓄大多填了母親的妝奩和他的書箱，手頭至多不過三四兩散碎銀子。
父親去世後，他在京尚可閉門讀書，少惹些風波。
直到返鄉，蕭家孤立無援，他那點才學才算有了用武之地。
過繼到嫡脈，本就是孤兒寡母高攀。
午時聽父親提起蘇韻上繳的六十兩，已夠他心驚……
此刻，他默然接過銀子，指腹蹭過冰涼的錠身，喉頭滾了滾，只輕嗯了一聲，將頭垂了下去。
蘇韻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待腳步聲徹底消失，蕭策才堪堪抬眼，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心頭泛起一絲茫然。
一個人的性情，真能在經歷一場大病後，變得如此天差地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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