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她話茬還沒落，人堆裡就發出一道輕哼。
緊跟著走出一個矮胖男子，蘇韻識得他，西南街開了兩家染坊，生意平平，布料顏色老氣，掌櫃姓趙，叫趙德貴。
“夠了夠了，我實在看不慣這副虛情假意的模樣。”
趙德貴嗓門洪亮，“我說蕭掌櫃，你開一家繡房就算了，連開兩家，現在還想開染坊，你還要不要臉？”
院內瞬間靜了。
蘇韻也似是被嚇到，猛地起身，“這不知……這話如何說起呢？”
趙德貴還要開口，他身旁一名年輕男子連忙扯了扯他的衣袖。
“蕭大姑娘，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就是眼紅你生意做得紅火。”
年輕男子嘴上勸解，目光卻死死黏在蘇韻臉上，一臉輕浮。
“只是你生意操勞，原本白淨的臉都熬得發黃。依我看，女子本就該依靠男子過日子，何必這般辛苦逞強？”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死水，瞬間激起一圈共鳴。
十餘個男人，不論成家與否，視線齊刷刷落在蘇韻身上。
有惋惜的，有輕蔑的，有垂涎的，像在打量一件擺在貨架上的貨物。
是啊，這些人眼中，包括自己活了兩世，女子，一直都是可供挑選的玩意！
蘇韻垂下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沒動，也沒說話，只是慢條斯理的抬手，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隨即笑了。
不再是方才那種得體客套，也不是故作怯懦，是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不屑。
嘴角上揚，目光掃過院中眾人。
“依附男子而活？”她重複一遍。
“難不成，除了這套說辭，你們就沒有別的新鮮話了？”
院內瞬間安靜，有人皺眉，滿臉震驚。
張遠山終於抬了眼皮，晦暗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
蘇韻沒有停頓，繼續開口：“趙掌櫃說我不要臉，開了繡房又開染坊……”
“那敢問，你連開兩家染坊，賣的可是自己染的布？”
趙德貴一愣：“自然是！”
“哦？”蘇韻微微歪頭。
“既是大家各自做各自的生意，難不成，我家的布，是從你家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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