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陸衍轉頭問:“假設一個沒有心臟病史的人突然心臟驟停,可能的原因有哪些?”
鄒濤愣了一下,腦子飛速轉起來。
雖然他是刑警,比不過法醫專業,但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
“很多,有的器質性病變,平時沒症狀,發作一次就要命,還有電解質紊亂。藥物過量,會抑制心跳......”
“還有一種,”陸衍補充道:“劇烈的情緒刺激。”
綠燈亮了,車子平穩的駛過路口。
劇烈的情緒刺激——恐懼。絕望。憤怒,這些都能讓一個人的心臟在沒有任何器質性病變的情況下,驟然停止。
鄒濤想起老大爺的話,楊娃子喝了酒就不是他了,那段時間他倆經常吵,他媳婦哭了一整夜,第二天人就沒了。
是什麼讓一個女人哭了整整一夜?
難道是知道了楊程和李寡婦的事?
“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麼?”
鄒濤看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語氣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困惑:“上次走訪的時候,楊程對張寶來的關切和擔心不像是假的。還有李寡婦,她提起張寶來就落淚,說張寶來對她好,跟別人不一樣。”
車內安靜了幾秒。
陸衍忽然問:“你相信眼睛看到的還是耳朵聽到的?”
鄒濤想說都信,但這個答案連他自己都覺得站不住腳。
“我......”
他猶豫了。
陸衍沒等他回答,直接道:“眼睛會看到假象,耳朵會聽到謊言。人們會為了各種各樣的原因表演,但證據不會。”
“我相信我的直覺,一個男人在妻子死後不久就和寡婦好上了,你覺得不可思議,但我看來,那是蓄謀已久。”
蓄謀已久,這四個字像一把鑰匙,咔嗒一聲打開了鄒濤腦子裡一直卡著的鎖。
楊程對張寶來的關切是真的嗎?
李寡婦的眼淚是真的嗎?
也許都是真的。
但也可以是真的關心。真的流淚和真的在背後捅刀子。
人類的心,遠比任何犯罪現場都複雜。
到了警局門口,陸衍熄了火,不放心的再次交代道:“先拿到原始記錄,如果發現什麼不對勁的,立刻上報。”
鄒濤點點頭,推開車門。“對了陸哥,你剛才說只相信直覺,你的直覺告訴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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