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車輪放平，高於車輪者殺三天後，狼居胥山腳下。
空氣裡全是揮不散的血腥味，腳下的荒草被血泡成了暗紅色，踩上去軟乎乎的黏鞋底。
曾經匈奴人頂禮膜拜的聖山，此刻只剩斷壁殘垣，單于王庭的穹廬燒了大半，焦黑的帳篷架子東倒西歪，偶爾還能聽見零星的慘叫和兵刃碰撞聲，那是最後一股負隅頑抗的匈奴殘兵，正在被漢軍挨個清剿。
漢軍的玄色龍旗，已經插在了原本狐鹿姑單于大帳的金頂杆上，風一吹獵獵作響，在一片焦土之中格外扎眼。
衛凜勒著馬韁，緩步走過戰場。馬蹄陷進血泥裡，拔出來時帶著一串暗紅的泥點。
他身後，十幾名士兵正押著匈奴的單于狐鹿姑單于。
這位曾經在草原上呼風喚雨。揚言要踏平長安的霸主，此刻王冠早就掉了，頭髮散亂沾滿灰土，臉上又是血又是泥，身上的裘袍劃得破破爛爛，跟個喪家犬沒兩樣。
他眼神空洞地掃過滿地的屍體和燃燒的部落，渾身控制不住地哆嗦，連抬頭看衛凜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單于這是怎麼了？”衛凜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戲謔，“之前在王庭裡不是挺威風的嗎？”
狐鹿姑嘴唇動了動，半個字都沒擠出來，反倒把腦袋埋得更低了。
衛凜嗤笑一聲，沒再搭理他。打了這麼多年仗，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平時囂張。輸了就慫的貨色。
“傳令下去，清點繳獲，收攏俘虜。王庭裡的糧草。財物。牲畜，全部登記造冊，不許私藏。”
“諾！”
親兵應聲跑開。
這一戰堪稱連根拔起，匈奴單于庭經營了上百年的家底，直接被漢軍抄了個底朝天。
營帳裡的黃金瑪瑙。皮毛綢緞堆得像小山，圈裡的牛羊馬匹一眼望不到頭，全是這些年匈奴從大漢邊境搶來。從各部落搜刮來的家底。
......
......
長安城未央宮。
八百里加急的驛兵騎著快馬直衝宮門，馬上的人渾身是土，嗓子都喊啞了：“大捷！北方大捷！！”
訊息一路傳到宣室殿，霍光幾乎是跑著進來的。
這位平日裡沉穩得像塊石頭的輔政大臣，手裡攥著戰報，手控制不住地發抖，臉上的喜色壓都壓不住，活像突然中了萬貫家產的暴發戶。
“陛下！大捷啊！史無前例的大捷！”
他衝到御案前，嚥了好幾口唾沫才順過氣，聲音因為激動都變了調：“衛將軍率軍直搗單于王庭，狐鹿姑被生擒！匈奴主力被打垮，我軍已經打到狼居胥山了！”
殿裡站著的幾個朝臣瞬間炸了，紛紛抬頭，臉上全是不敢置信。
打到狼居胥山？那可是匈奴的聖山！當年冠軍侯霍去病封狼居胥，已經是幾十年前的傳奇了，沒想到當今陛下登基沒多久，就又打到了那裡？！
“先別急著喊大捷。”劉據放下手裡的竹簡，神色平靜，“說說具體的，斬獲多少，繳獲多少。”
霍光深吸一口氣，按著戰報一條一條念，唸到數字的時候聲音都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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