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門往北的御街中段——州橋廣場,這裡是汴梁城最大的夜市,距離平南里也就不到二里的距離。
沿街食攤燈籠成行,炭火湯鍋蒸騰白霧,炙肉、餛飩、浮圓子的香氣漫遍長街。
此時正是熱鬧的時辰,長街之上人聲鼎沸、遊人如織。
林沖和劉鐸正坐在一個賣餛飩的小攤位之前,二人面前各放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還有劉鐸從旁邊攤位上買來的炙肉和酒水。
還真是劉鐸掏的銀子,林沖是一點客氣的意思都沒有。
林沖低頭從碗裡盛了顆餛飩放進嘴裡,被燙的連連呼氣,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你還真別說,這家小攤老闆娘的手藝是真不錯,餡大皮薄、鮮香西溢,再加上他晚上就沒吃東西。
現在一口餛飩下肚,胃裡真是十分的滿足。
劉鐸喝了一口烈酒,也露出舒爽的表情。看著林沖把餛飩嚥了下去,才開口說道:“你小子,餓死鬼投胎啊!”
“沒鐸爺請客,你吃不起飯啦?”
說話便帶著調侃,明顯是對林沖讓自己請客很有情緒。
“別說的好像多委屈似的,非要帶我來這裡吃飯,那老闆娘你認識吧?”
林沖頭都沒抬,專心對付自己碗裡的餛飩。
劉鐸也沒否認,吃了口烤肉,才抬頭看向林沖。
“你小子怎麼看出來的?”
“我又不瞎,你碗裡的餛飩都是我碗裡的兩倍了,要都這麼賣,還不如去開善堂。”
林沖沒好氣的抱怨道,以林大官人的丰神俊朗,怎麼會還沒有一個枯樹皮受婦女歡迎?
劉鐸被說的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的餛飩確實要比林沖碗裡的多不少。
餛飩攤生意還算紅火,西五張桌坐得滿滿當當,來客大都是奔走當差的普通差人。
整副攤子便只有老闆娘一人操持,此刻正守著湯鍋忙活,竹勺起落,不斷下著餛飩。
攤子旁還站著個小丫頭,五六歲的樣子,梳著雙丫髻,髮梢簡單系著兩根青布條。
小臉被爐火烘得紅撲撲,身上粗布小襖洗得發白,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安安靜靜,沒有半分尋常孩童的嬉鬧跳脫。
她不大敢靠近沸騰湯鍋礙著孃親手腳,便守在桌邊忙活。
客人吃完離座,她便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收攏碗筷,端到一旁木盆裡浸泡;又拿抹布,細細擦淨桌面上灑落的湯水碎渣,隨後把長凳一一歸攏整齊。
顯得十分乖巧懂事。
“咋地,這婦人是你相好?”
林沖玩笑似的問了一句,情報頭子的家眷,應該不至於如此落魄才是。
劉鐸臉上沒有半點笑容,又喝了一口酒後才平靜開口:“不是我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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