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喝多了鄒鳳琴看了一眼那瓶酒，難得沒有攔他，只說了一句：“少喝點，意思意思就行。”
餘為民擰開瓶蓋，給自己倒了一小杯，又拿起餘華的杯子，猶豫了一下：“你也來點？”
餘華看了老孃一眼，鄒鳳琴沒吱聲，算是默許了。他點了點頭：“少倒點，爹。”
餘為民給他倒了半杯，又看了看老三，老三眼睛都亮了，但餘為民笑著把酒瓶放回了櫃子上：“你還沒成年，長大再說。”老三撇了撇嘴，但也沒敢吱聲。
餘為民端起酒杯，看著一桌子人，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今天一家人聚齊了，難得。我廠裡忙，一個月也回不了幾趟。大華也找到工作了，看著他好好兒的，我也放心。這一杯...”他頓了一下，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瞬，“就祝咱們家，順順當當的，健健康康的。”
餘華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抿了一口，辣意從喉嚨一路燒下去，卻燒得很暖。他放下杯子，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裡，又軟又爛，醬香濃郁，是家裡才有的味道。
老五已經夾了一個雞腿啃得滿臉油光，老四跟她搶另一個，被餘美霞一人拍了一下手背：“都別搶，還有呢！”老三埋頭扒飯，腮幫子鼓鼓的。
鄒鳳琴夾了一筷子臘肉放到餘為民碗裡，又夾了一塊雞肉放到餘華碗裡，嘴裡唸叨著：“都多吃點，別光喝酒。”
餘為民放下酒杯，看了一眼餘華：“大華，我聽說你這兩天在懷柔那邊跑得挺勤，路子摸得咋樣了？”
餘華嚼完嘴裡的肉，放下筷子：“摸得差不多了。橋梓鎮那邊幾個村子都跑了一遍，收了不少兔子皮和狐狸皮。北房鎮那邊還有幾個老獵戶，手裡有好貨，就是認生，得慢慢處。”
餘為民點了點頭：“跑採購就是這樣，路是跑出來的，人是處出來的。你年輕，多跑跑沒壞處。”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忽然話鋒一轉，臉上的笑意突然豐富了起來：“對了，我今兒跟老楊一塊兒坐車回來的。你們倆的事，你娘跟我說了。”
餘華嘴裡正嚼著一塊雞肉，聽到這話差點沒噎著。他下意識扭頭看了老孃一眼，鄒鳳琴正低著頭往碗裡夾菜，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分明是彎著的。
他又看了看老爹，餘為民臉上那種笑他太熟悉了，那是當爹的知道兒子有了著落之後才會露出來的。帶著點得意又帶著點促狹的笑。
“爹......”
“別“爹”了，”餘為民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正色。
“老楊那個人我太瞭解了，在鋼廠也是老幹部了。他這個人本分。正直，手底下有分寸，在廠裡採購科這麼多年，沒出過差池。你和他閨女從小一起長大，安安靜靜的一個丫頭，長得也周正。你要是能跟人家成了，那是咱們餘家修來的福氣。”
他頓了頓，眼睛在餘華臉上打量了一圈，又說：“老楊在廠裡是採購科科長，手裡管著不少事，但也正因為是他，我才放心。咱們兩家知根知底的，不會出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兒。”
老三在旁邊豎著耳朵聽，聽了一半猛地插嘴：“爹，你說的是不是楊二丫？就是衚衕口吳嬸她閨女？是不是小雨姐！”
餘華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飯！”
老三縮了縮脖子，但臉上的八卦勁兒一點沒少，端著碗往餘美霞那邊靠了靠，壓低聲音說：“大姐，大哥是不是要和小雨姐結婚了？”
餘美霞筷子往他碗沿上一敲：“吃你的飯，少打聽。”
餘為民沒理會幾個小的鬧騰，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臉上笑意更濃了幾分：“我尋思著，明天正好咱倆都在家，我就去楊家坐坐，先跟老楊通個氣。你吳嬸那邊你娘早都打過招呼了，我看這婚事八九不離十。要是兩邊都覺得合適，就找個媒人把事兒定下來，早點把名分定了，省得夜長夢多。”
餘華心裡一熱。他上輩子他沒少後悔。現在老爹把這話直接擺在了桌面上，像是替他推開了那扇他前世一直沒推開的大門。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合適，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行。爹，我聽您的。”
鄒鳳琴在旁邊終於忍不住開了口：“你也別光聽爹的，回頭見了人家楊二丫頭，嘴甜點兒，別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兒。”她嘴上這麼說，手裡卻又往餘華碗裡夾了一塊雞肉，動作不大，但藏著的那份心疼和高興誰都看得出來。
餘為民笑呵呵地端起酒杯，衝餘華比了一下：“來，大華，咱們爺倆碰一個。祝你這事兒順順當當的，早點把楊家閨女娶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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