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口子又說了幾句，外面院子裡忽然傳來老五的一聲尖叫，接著是一陣“嘩啦”的水聲，然後是餘華的喊聲：“喪彪！你別跑！還沒洗完呢！”
餘為民和鄒鳳琴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走吧，出去看看。”鄒鳳琴站起來，拍了拍衣服。
“別讓那幾個小的把貓給折騰跑了。你一會兒還得和大華去老楊家不是？”
兩口子出了堂屋，站在門廊底下往院中看。
院子正中間擺著一個大木盆，盆裡裝了大半盆溫水，冒著淺淺的熱氣。
老三餘國蹲在盆邊，袖子擼到胳膊肘以上，手裡攥著一塊舊毛巾，正往喪彪身上撩水。
老二餘美霞蹲在另一邊，兩隻手按著喪彪的脊背，防止它突然躥出去。
老四餘強蹲在盆後面，兩隻手小心翼翼地託著喪彪的屁股，生怕它往後倒。
老五餘美虹則趴在盆沿上，小臉湊得極近，拿手指頭輕輕撓著喪彪的下巴。
喪彪一開始被按進水裡的時候渾身都繃緊了，四條腿使勁蹬著盆底，尾巴炸得跟雞毛撣子似的。幾個孩子手忙腳亂地按了半天才把它穩住。
可等溫水泡透了皮毛，老五又撓了撓它的下巴之後，喪彪忽然就老實了。
它先是眯起了眼睛，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然後整個身子都軟了下來，四隻爪子也不再使勁蹬了，尾巴也從炸開的狀態慢慢垂下來，懶洋洋地搭在盆沿上。
老三一看它老實了，趕緊往它背上撩水，拿毛巾搓了搓。
喪彪被搓得舒服了，乾脆把腦袋往老五手心裡一歪，整個身子半躺半泡在水裡，那模樣跟個地主老爺泡澡似的，逗得幾個孩子笑成了一團。
“大哥！你看喪彪！它舒服得都快睡著了！”老五仰著臉衝餘華喊。
餘華蹲在澡盆旁邊，伸手撥了撥水，看著喪彪那副享受的模樣，忍不住樂了：“那是，也不看是誰的貓。”
喪彪眼睛都沒睜，腦子裡卻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這水溫正好......這幾個小的手藝還行......就是搓澡的勁兒有點大......”
餘華憋著笑，壓低聲音說了句：“忍著，搓完澡晚上給你吃雞。”
喪彪的耳朵動了動，尾巴尖兒跟著晃了一下，算是回應。
老三餘國搓得滿手是沫子，嘴裡還唸叨著：“喪彪啊喪彪，你這名字真夠硬的。等我以後養了狗，起個更硬的名字，叫彪哥！”
餘華拍了老三後腦勺一把：“你先把貓洗明白了再說吧。水都涼了，趕緊衝乾淨了撈出來。”
老四老五一聽，手忙腳亂地往喪彪身上潑水。喪彪被潑了一臉水，終於睜開了眼睛，幽怨地看了餘華一眼。
餘華笑著起身，去屋裡拿了一塊乾布出來，等著給喪彪擦身子。
幾個孩子七手八腳地把喪彪從盆裡撈出來，溼漉漉的貓縮成一團，渾身毛都貼在身上，瘦了一大圈，可憐巴巴地衝著餘華“喵”了一聲。餘華拿乾布把它裹住，搓了搓，喪彪舒服得直打呼嚕。
餘衛民從堂屋裡走出來，站在門廊底下看了一會兒，喊了一聲：“大華，你過來一下。”
餘華把喪彪往老三懷裡一塞：“好好擦乾了，別讓它著涼。”
然後拍了拍手上的水，幾步走到老爹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