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翻了翻票本：“七點有一趟，還有票。”
“來一張。”
三毛五分錢，餘華接過那張車票揣進兜裡。
買完票，餘華在附近找了個早餐攤吃了口飯才回到候車室。
等了約莫十分鐘，站臺上傳來一聲汽笛，他站起來拍了拍腚上莫須有的灰，跟著稀稀拉拉的旅客上了車。
綠皮車廂，木條長椅，車窗能推開一半。
餘華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挎包擱在膝蓋上。火車晃盪著駛出站臺，窗外灰撲撲的城牆和衚衕漸漸被田野取代。
四月底的京郊，麥田一片連著一片，綠油油的，遠處偶有幾棵老槐樹孤零零地立在田埂上。
火車走走停停，經過清華園。清河。沙河，大約過了一個鐘頭，車廂裡有人喊了一聲：“昌平到了。”
餘華拎著挎包下了車。昌平站不大，灰磚站房，月臺也就百十米長。
他出了站，沿著土路往北走了一段，拐進一片小樹林，左右看看沒人，從空間裡取出腳踏車跨上去蹬了起來。
從昌平站往北，穿過老縣城，再往北就是軍都山。
土路坑坑窪窪的，顛得厲害，餘華騎了大概四十多分鐘，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樹越來越密，到後來土路變成了羊腸小道，腳踏車實在騎不動了。
他找了個隱蔽的樹叢把車收進空間，然後背上獵槍，腰裡彆著斧子，又確認了一下兩把花口擼子的保險和子彈。他看了看手錶，差一刻十點。
軍都山橫亙在眼前，山勢不算陡峭，但植被茂密得很。
松樹。櫟樹。椴樹混在一起，灌木叢生，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餘華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松脂和腐殖質混合的氣味，潮溼而清冽。
他往山裡快速行進了半個小時，找了一棵足有三抱粗的老樹。樹幹筆直，樹冠遮天蔽日，離地一丈多高處分了杈，正好能容一個人蹲在上面。
是棵好樹！
餘華從空間裡取出斧子，在樹幹離地半尺高的背陰面鑿了個拳頭大的洞，又用手把木屑掏乾淨。
然後他拿出一個鋁製飯盒，就是上次在國營飯店買來裝菜的那種。
往裡倒了滿滿一盒靈泉水，小心翼翼地塞進樹洞裡，飯盒口朝外，正好卡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些他把斧子別回腰裡，雙手一搭樹幹，腳蹬著粗糙的樹皮，幾下就爬了上去，穩穩地蹲在樹杈上。
他等了沒幾分鐘，山林四周就都有了動靜。
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從東南方向傳來，有什麼東西在落葉層裡拱食。餘華循著聲音望過去，灌木叢被拱開，一頭黑褐色的野豬鑽了出來。
野豬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它嘴裡還叼著半塊橡子，嚼了一半就忘了咽，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下一瞬，它四蹄猛地蹬地，低頭就朝這邊衝了過來。一路上灌木枝刮在鬃毛上斷了一地，它不管不顧，眼裡只有樹洞裡那個鋁製飯盒，像是被什麼東西拽著往前跑，連路都不看了。
到了樹根底下，野豬一頭扎進樹洞，舌頭探進飯盒裡大口大口地舔，發出咕咚咕咚的水聲。餘華蹲在樹杈上手貼著樹幹，意念一動，野豬憑空消失。
但後面的動靜沒斷。第二頭野豬幾乎是踩著第一頭的腳印衝過來的，蹄聲急促，喘氣聲粗重得像拉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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