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兜裡掏出一個小布包來，走到楊雨舒面前遞過去：“對了，這個給你。”
楊雨舒愣了一下，接過來開啟一看，是一塊銀色錶盤的小巧腕錶，乾淨清透，新錶帶鋥亮。
她抬起頭來，眼睛亮晶晶的：“這...給我的？”
“咋啦？不行啊？我本來想著晚上再去你家送你的，誰知道在這兒碰上了。”餘華笑了笑。
“你剛上班，沒個表不方便。看看時間啥的，也省得遲到。”
楊雨舒攥著那塊表，看著餘華的眸子滿含春水。
她低著頭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戴在手腕上試了試，錶帶稍微大了一點，但整體正好。
她抬眼看了餘華一眼，聲音糯糯的：“謝謝大華哥......”
吳嬸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彎得壓都壓不住，但嘴上還是數落著：“你給她買這幹啥？她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戴這麼貴的表，也不怕讓人惦記。”
餘華趕緊說：“嬸兒，沒事，小雨都上班了，有塊表也方便。”
吳嬸嘆了口氣，拍了拍楊雨舒的胳膊：“行了行了，收著吧，你大華哥的心意。這下彩禮都不用給了，還沒定下都給完了。”
吳嬸開了句玩笑話，就讓楊雨舒羞得滿臉通紅。
餘華也不好接話，只能嘿嘿笑著回答：“要給的，彩禮還是要給的...”
吳嬸又跟餘華說了幾句，問他傢俱買得怎麼樣了，餘華說買了兩套桌椅，已經叫三輪車拉回去了。
吳嬸點了點頭，三人一起結伴推著四輛腳踏車回家了。
幾輛腳踏車叮叮噹噹拐進三眼井衚衕的時候，天色已經由白轉金了。
餘華遠遠就看見自家院門口堆著兩摞黑乎乎的傢俱，幾個穿藍布褂子的車工蹲在旁邊抽菸說笑。
走近了一看，黃花梨的八仙桌和條案用舊棉被裹得嚴嚴實實，紅酸枝的供桌和太師椅也碼得整整齊齊，佔了門口大半塊空地。
為首的車工見餘華推著車過來，趕緊把煙掐了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同志，你可算回來了！我們到的時候你家大門鎖著，喊了半天沒人應，又怕傢俱磕了碰了，就先卸下來了。在這等了快一個鐘頭了。”
餘華把腳踏車靠牆支好，從兜裡摸出大前門一根一根遞過去：“幾位師傅辛苦了！實在對不住，半道上碰見家裡長輩，耽擱了一會兒，讓你們久等了。”
他給每人點了煙，嘴裡不住說著“不好意思”，幾個車工接了煙，原本那點等得不耐煩的心思也就散了。
餘華開了自家院門把腳踏車推進去靠牆放好，又掏出另一把鑰匙，打開了隔壁一進院的硃紅木門。
“幾位師傅，幫忙把傢俱搬進這院子，先擱東偏房就行。”
吳嬸和楊雨舒也把車推進自家院子鎖了門，跟著過來看熱鬧。
餘華推開院門讓開身子，暮色從身後透進來，院子方方正正，三間正房坐北朝南，東西各有一間偏房，中間一棵老棗樹剛冒了新芽。
車工們手腳麻利，黃花梨的八仙桌和官帽椅抬進去靠牆放好，紅酸枝的供桌和太師椅擺在另一側，條案擱在靠窗的位置，十幾分鍾便安置妥當。
餘華結了車錢，又一人多給了兩毛讓幾個師傅喝茶，車工們便推著車走了。
等院子裡只剩三個人，餘華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棗樹下猶豫了一會兒，然後張開嘴說：“嬸兒，這院子我當時買下來，是打算給大妹留著的。想著她將來畢業了。工作了。成了家，自己手裡有個房子，也算是給她留個退路。不管嫁個什麼樣的人家，好歹有個自己的地方，腰桿子硬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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