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華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晚上的見聞。那幫人把箱子搬進東屋地窖,蓋上蓋板撒上稻草,然後各自散了。
明天晚上還有第二趟,說明他們短期內不會撤離。他有時間。
等天一亮就去!
餘華打定了主意,伸手摸了摸趴在窗臺上的喪彪,意識傳過去:“明兒白天跟我出去一趟,你帶路,我去那個村子看看。”
喪彪耳朵動了動,尾巴甩了一下算是應了,繼續眯著眼打呼嚕。
餘華又躺了一會兒,天就亮了。
等家裡人都出門後,餘華收拾了東西準備出發。
喪彪早就蹲在車筐裡了,餘華還往裡墊了幾塊兔皮,讓喪彪舒服點。
這可是尋寶貓,得好好供著!
他騎著車過了西直門,沿著昨晚那條土路往西北方向走。餘華騎得不快,一邊走一邊留意路兩邊的村莊。
昨晚摸黑走的路,白天看起來清楚多了。
土路兩旁種著楊樹,隔一段路就有一個岔道,通向不同的村子。
餘華數著路邊的標記,過了第三個岔道之後,再往前走了大約兩裡地,遠遠看見一片灰撲撲的屋脊從晨霧裡露出來,正是那個村子。
他沒有直接騎過去,而是在路邊一棵大柳樹底下停了車,從挎包裡掏出水壺灌了幾口水,像是趕路累了的過路人。他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下村子。
村口的土路上空蕩蕩的,昨晚那個蹲在大槐樹底下的人不在,村子安安靜靜的,跟普通村子沒什麼兩樣。
餘華把水壺放回挎包,拍了拍喪彪的腦袋,跨上車繼續騎。他放慢了速度,到了村口也沒停,直接騎了進去。
他沒有直接往村子中間那個大院子騎,而是在巷口停了一下,從車把上摘下一塊抹布擦了擦臉上的灰,又把挎包整理了一下,像是在找東西的樣子。
他藉著這個工夫用眼角餘光掃了一圈。巷子裡也沒人,但有幾扇窗戶後面的人影晃了一下,又沒了。
餘華心裡有數。有人在看他。
他推著車往裡走,後座上的柳條筐擱在車架上,上面貼著那個大大的秦字。
他故意走得慢,鞋底踩在土路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這個村子位置偏,土路坑坑窪窪的,一看就是平時沒什麼外人的樣子。
到了巷子中間,他停下來,從兜裡摸出煙點上,吸了一口,像是走累了歇歇腳的樣子。
這時候有一戶人家的門開了半扇,一箇中年男人探出半個身子,目光在餘華身上掃了一遍,又落在他後座筐上那個“秦”字上。
那目光帶著一種試探和警覺,嘴張了一下又合上,顯然在猶豫要不要開口。
餘華主動衝他笑了笑,從兜裡又抽出一根菸遞過去:“大哥,我是秦氏皮貨店的採購員,姓餘,走這一片收皮子的。路過咱村,想問問誰家有皮子賣,兔子皮狐狸皮都行,價公道。”
中年男人的手沒有立刻來接煙。他的目光又往餘華身後掃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帶別的人來,然後才慢慢伸出手把煙接了。
他回頭朝院子裡快速看了一眼,又轉過來,聲音有些發緊:“皮子......我家沒有。”
餘華的精神力一直散發著,他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旁邊幾戶人家的門縫和窗戶後面都有人影在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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