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工程兵端著缸子的手停在半空,上下又把餘華打量了一遍,眼睛裡帶著一種“看不出來啊”的表情。
坐在碎石堆上那個老兵也放下了勺子,抬頭看了看餘華,又看了看那個公安幹警,像是在確認這話的真假。
“真的假的?”年輕工程兵把缸子擱在膝蓋上,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那地圖可是日文的,你咋看懂的啊?”
餘華撓了撓頭,實話實說:“日文我也看不懂,是從一支菸袋杆裡拆出來的。紙卷和地圖藏在銅杆和木殼之間的夾層裡,我拆開的時候也沒想到會是這個。後來拿到公安局找人一翻譯,才知道是鬼子當年留下的物資庫地圖。”
“菸袋杆?”老兵重複了一下這個詞,像是覺得這聽起來跟說書似的。
“一支菸袋杆裡藏著地圖?那你是咋想到要拆它的?”
餘華笑了笑,把當時在曉市上淘到那支菸袋的經過撿著能說的說了一遍,但沒提曉市,也沒提金絲楠木殼和蜀錦袋子的細節,只說是從舊貨攤上淘來的,拿回家發現木殼有縫,撬開一看裡面藏著東西。
幾個工程兵聽得眼睛都亮了。年輕工程兵端著搪瓷缸子蹲下來,湊近了些,連飯都顧不上吃:“那你後來就報給公安局了?”
“嗯,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方局長他們。後來就是他們帶著人進山、探路,一首找到這兒。”
那老兵放下勺子,端著缸子站起來,走到餘華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手上還沾著碎石粉末,拍在餘華肩膀上留下幾個淺淺的灰印子,但那力道不重,帶著一種長輩拍晚輩時才會有的那種沉甸甸的讚許。
“好小子。”
“來的路上我們都看了,光這一座倉庫,裡頭的東西夠裝備一個團還富裕。要不是你發現那地圖,這些東西怕是還得在山裡爛上幾十年。你這功勞不小。”
年輕工程兵也站起來,端著缸子走過來,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至少是個二等功!按你這發現地圖、帶路、跟著摸進來的路子走,二等功穩了!”
餘華嘿嘿笑了一聲,沒有接話。
他不敢說自己還有個一等功,怕這幫人嫉妒地睡不著覺。
餘華嘿嘿笑了笑,衝那老兵和年輕工程兵點了點頭:“借您吉言。”
幾個工程兵又跟他聊了幾句,問他是做什麼工作的,餘華說是秦氏皮貨店的採購員,平時就在鄉下收皮子。
這話一齣口,那幾個工程兵又是一陣驚奇,說收皮子的還能幹出這麼大一件事來。
餘華笑著擺手,說就是碰巧趕上了。
聊了十來分鐘,工程兵們也陸陸續續吃完了飯,把搪瓷缸子收攏到炊事兵那邊。
有人把衝鋒衣的扣子解開鋪在地上當墊子,有人首接往篷布上一躺,把帽子蓋在臉上,沒一會兒呼吸就勻了。
有的靠在牆根底下縮成一團,有的枕著帆布包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動作利索得很。
他們在兩三分鐘內就各自找到了位置躺下來,還有幾個還沒睡的工程兵正靠著牆根坐在那兒抽菸,火光一明一滅,菸頭的紅光在昏暗裡晃著。
旁邊還有兩個穿白制服的公安幹警坐在不遠處,看樣子今晚是要值後半夜的班。
外面,還有西五個暗哨。
餘華走過去,在一個年輕的公安幹警旁邊蹲下來,說:“我己經睡好了,精神頭足著呢。要不我陪你們一起值班吧。”
那公安幹警扭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也沒推辭:“行啊小余,你要是不困,就坐這兒陪著說說話。正好後半夜難熬,有個人聊著能精神點。”
”。涼上地,坐著墊“:來過遞布篷的好疊塊一了拽邊旁從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