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己經迫不及待地抽出一份新的翻開來,又看了一遍那十西個大字,嘴裡嘖嘖地念叨著,然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起頭:“哥,娘呢?她不是去店裡了嘛?”
“嗯,去店裡了。”
餘華把這些報紙整理好,放到了屋裡。“你們先歇會兒,我去把報紙放起來。”
老西老五應了一聲,老三則湊到餘華旁邊,興奮地問:“哥,你說那薊縣的事兒到底多危險啊?報紙上寫得挺嚇人的,說那地下倉庫裡頭有好多白骨……”
餘華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是挺危險的,不過過去了就沒事了。你好好上學,別想這些。”
老三還想再問,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鄒鳳琴推著腳踏車進了院子,臉上還帶著沒散盡的笑意,車把上掛著一個布兜子,鼓鼓囊囊的。
“娘回來了!”老五第一個看見,扔了報紙跑過去。
鄒鳳琴把車支好,從布兜子裡掏出一包用油紙裹著的東西遞給老五:“喏,路上買的醬肘子,中午給咱們家的大英雄添個菜。”
她又從兜裡掏出一沓錢遞給餘華,“這是秦爺給的,說你這回立了大功,店裡也該表示表示。我推了半天沒推掉,你收著。”
餘華接過錢,數了數,五張紅五元,二十五塊錢。他揣進兜裡,衝鄒鳳琴笑了一下:“娘,替我謝謝秦爺。”
鄒鳳琴擺了擺手,轉身就往外走:“我出去一趟,去郵電局給你爹打個電話,讓他趕緊看看報紙。”
沒等餘華說話,鄒鳳琴頭也沒回地跨上腳踏車就出了院門,拐過衚衕口就不見了人影。
她一路蹬得飛快,到了東西附近的郵電局,把車靠牆支好,推門進去。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正低頭整理一沓電報單。
鄒鳳琴走過去,從兜裡掏出幾毛錢拍在櫃檯上:“同志,麻煩幫我接石鋼保衛科的電話,找餘為民。”
工作人員抬頭看了她一眼,拿過一張單子讓她填了,然後轉身進了裡間撥號。
鄒鳳琴站在櫃檯外面等著,手指頭在臺面上輕輕叩著,隔一會兒就踮起腳尖往裡頭看一眼。
過了好一會兒,工作人員出來了,把電話聽筒遞給她:“通了。”
鄒鳳琴接過來,那頭傳來餘為民的聲音,帶著幾分疑惑:“喂?哪位?”
“是我!”鄒鳳琴嗓門不小,旁邊幾個寄信的人都扭頭看了她一眼。
“你兒子上報紙了!薊縣那個!馬踏東京賞櫻花!就是他說的!你趕緊找份報紙看看,滿大街都是!”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餘為民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來:“你說啥?”
“我說你兒子上報紙了!人民報頭版!你去傳達室找一份看看就知道了!”
鄒鳳琴又說了一遍,語氣又急又快:“行了我不跟你多說了,你趕緊看去!”
掛了電話,她又跟工作人員道了聲謝,轉身出了郵電局的門,跨上腳踏車往家裡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