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美霞的手指停了半拍,又繼續劃了兩下,聲音悶悶的:“就是他……老來送東西。隔兩天就來一趟,有時候是野味,有時候是兩斤雞蛋。前兩天還約我去看電影,我說沒空,他就說下班了在單位門口等著,非要送我回家。”
她頓了一下,聲音又低了幾分:“我讓他別送了,他說順路,正好經過咱家衚衕口。可咱家衚衕口跟他回單位的路根本不是一個方向,我說了他也不聽。”
餘華聽她說完,沒有馬上接話,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那你是什麼意思?”
餘美霞的手指終於停在了窗欞上,整個人靜了一會兒,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我覺得有點太快了。他這才認識我多久啊,就三天兩頭地往這兒跑,我連他到底是個啥樣的人都還沒摸清楚呢。我想著……再多瞭解瞭解,慢慢來,不著急。”
餘華聽完,心裡有數了。
他歪了歪頭,看著餘美霞的側臉:“你意思是……覺得還行,不討厭?”
餘美霞的耳根一下子又紅了,她低著頭,站那兒沒動,手指在窗欞上攥了一下又鬆開,好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極輕的“嗯”來,像是怕說大聲了被人聽見似的。
餘華點了點頭:“行,我明白了。”
他頓了一下,又問:“那人家送了這麼多東西,你給人回禮了嗎?”
餘美霞抬起頭來,臉上的紅暈還沒退,聲音倒是比剛才大了些:“娘替我回了,用的你之前買的那些……就是那些煙和點心。我不好意思自己去,娘說...”
她學著鄒鳳琴的語氣,壓著嗓子學了一句:““人家送了這麼多東西,你不能白拿。回頭讓人家覺得咱家不懂禮數。”然後就把你擱在櫃子裡的大前門和桃酥拎了兩包,讓我送過去了。”
餘華聽完,忍不住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心裡頭那點擔憂算是放下來了。
老孃做事一向有分寸,既然她親自出手操持了,那就說明她對這個小趙印象還不錯,至少是願意給機會的。
而且煙和點心都是正經東西,送過去既體面又不顯得小家子氣,分寸拿捏得正好。
“娘辦事兒你放心。”餘華靠在椅背上,語氣鬆快了不少。
“既然你覺得還行,那就慢慢處。不著急,多看看多瞭解瞭解,是正理。他要是真有心,時間長了自然能看出來。他要是沒長性,跑兩趟也就自己退了。”
餘美霞聽完這話,沉默了一下,又小聲補了一句:“哥……你頭見了他,別太兇。”
餘華愣了一下,隨即樂了:“我啥時候兇了?”
“你上回聽說他送西瓜的時候,臉都黑了。”餘美霞低著頭,聲音裡帶著點笑意。
餘華被她說得一時語塞,搓了搓臉,嘆了口氣:“行行行,我不兇,不兇。回頭見了他,笑臉相迎,好不好?”
餘美霞終於抬起頭來,臉上那層紅暈還沒完全退下去,但嘴角己經彎了起來,看了餘華一眼,飛快地說了一句:“那你可不能反悔。”
餘華站起來,伸手在她腦門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我啥時候答應過的事反悔過?行了,走了。”
餘華走到院子裡,抬頭看了看牆頭蹲著的喪彪,跟它打了個招呼。
喪彪也搖了搖尾巴回應了一下。
餘華:你這貨,現在越來越懶了。
喪彪:社會主義好啊,社會主義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