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從九點差一刻開始，後排的座位陸陸續續地被人填滿，有的是穿著公安制服的中年人，有的是穿灰布中山裝的文職幹部，有的穿著褪了色的舊軍裝，胸前的勳章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沒一會兒，整整三位海子裡的老前輩從第一排的深紅色座椅上依次落座。
九點整，會場正前方的側門被推開了，一個穿深藍色制服的幹事快步走上主席臺，彎腰在話筒前低聲說了一句什麼，然後退到臺側站定。
主持大會的是公安部一位姓江的副部長，五十來歲，身量精瘦，穿一身筆挺的白色制服，走上臺的時候步子不急不慢，在主席臺正中的麥克風前站定，先掃了一圈臺下的面孔，然後開口宣佈表彰決定。
“首先，授予在薊縣行動中做出突出貢獻的集體，天津市公安局及薊縣分局參戰幹警支隊，集體二等功！”
右側那片深藍色的方陣裡，二十多個身影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打頭的是薊縣分局帶隊的熟人，他整了整衣領，邁步走上臺階，身後幹警魚貫而上，步伐整齊。
老李在江副部長面前立正敬禮，雙手接過紅綢布託著的木盒，聲音洪亮。
臺下掌聲響起，然後大家挨個發言，最後帶隊人做了總結，臺下的天津市公安局局長，以及薊縣分局局長也做了發言。
江副部長又翻開一頁：“下面，授予北京市公安局參與薊縣行動參戰幹警支隊——集體二等功！”
鄭局長率先站起來，後面二至七排的幹警們應聲而起，動作整齊劃一。
餘華也起身匯入隊伍，沿著左側通道緩步向前。
方國棟作為代表，上前敬禮、接過木盒，動作利落。
然後又是代表發言，領導總結。
單是兩個局的發言，就用了整整40分鐘。
集體表彰結束後，江副部長翻開新的一頁：“個人二等功——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隊副支隊長，方國棟同志。”
方國棟起身再次上臺，江副部長唸完他的事蹟，將功勳章別在他的胸前。
他敬禮轉身，步伐依舊穩當。
所有人都在用力地鼓掌，餘華也不例外。
這種大場面，餘華之前只在陝西的廠子裡見過。
但那時候的廠子裡都是工人，說幾句提氣的話，大家就高興的不行。
有時候還能吹兩聲口哨，還有人在抽菸。
和這種莊嚴肅穆的感覺完全不同。
掌聲落下後，江副部長合上二等功的材料，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放下，目光掃過全場，在餘華的方向停了一瞬，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下面，授予個人一等功——北京市公安局臨時外勤人員，餘華同志。”
餘華坐在椅子上，聽到自己的名字從麥克風裡傳出來時，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他站起來邁步走上臺階，步伐不疾不徐。
他走到主席臺中央立正站好，抬手敬禮，目光平視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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