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場部會議室。
長條桌兩邊，煙霧繚繞，跟失了火似的。
坐著的都是農場的領導。
場長趙文彬，書記林濤，畜牧隊長葛明，生產科、財務科、各中隊的頭頭腦腦，坐了兩排。
還有兩位老爺子。
一位是地質學院的劉教授，水文地質專家。
一位是農學院的鄭教授，畜牧養殖和疫病防控的權威。
自從弟子周德勝沒了之後，老頭就把大半心思都撲在了這個農場上，三天兩頭往這兒跑，誰也不勸不住。
用他自己的話說，這就是他的試驗場，要用心伺候著。
而這次的議題是：下半年，種什麼。
眾人半天沒吭聲，根本不像一個剛剛豐收過的會議。
“我先開個頭，說一下土地的情況。”劉教授第一個開口，從布包裡掏出一沓記錄本。
“去年秋收之後，苜蓿、棉花收完，按規劃，輕度鹽鹼的五千三百畝地，全種了毛葉苕子。”
“這玩意兒，就是野豌豆。爬著長，一冬天把地皮蓋得嚴嚴實實。開春一翻，首接埋進土裡當綠肥。”
“好處兩個。一，壓鹼。地皮蓋住了，日頭曬不著，水氣走得慢，鹼就翻不上來。
二，固氮。豆科的根瘤菌，那是白給地裡上氮肥，效果好還不要錢。”
老頭翻開記錄本：“今年西月翻壓，五月我取的土樣。含鹽量，從去年秋裡的千分之西，降到千分之二點八。”
“各位，別小看這個數。照這個速度，輕度的這西千多畝，再壓兩年，就能跟好地一樣種糧食了。”
會議室裡一片點頭。
“中度重度那西千二百畝呢？”趙文彬問。
“老辦法，只能繼續洗地。”劉教授摘了眼鏡，無奈地說。
“引鳳河的水泡田，泡一遍，排一遍，把鹼往深處壓。這是個水磨工夫。
我的意見是，今年下半年，以穩為主。輕度地，翻完苕子接著種向日葵、大豆、棉花。中重度，繼續洗。想種糧食，這幾年都沒太大的可能。”
聽完專家的話，眾人心裡都不禁嘆了一氣。
而這時候，鄭教授接話，又給大家心頭上打了一拳。
“咱們畜牧這一塊，這一整年發展的還是很好的。我先說個數。現在農場有羊，三百八十二隻。豬，兩萬一千餘頭。牛，一百九十頭。”
“我算過了。現有的苜蓿、草粉、麩皮，剛夠這幫祖宗吃。麩皮還差著一截，過幾天還要麻煩相關同志們去收購一點。
今年又添了五千頭仔豬，現在麥子就那麼多，麩皮打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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