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熱天的，雜魚不趕緊收拾出來，放一下午就臭了。
“不麻煩，今天出海的錢就不用分我了，反正也沒多少，留著加油吧。”
“放心，該你的少不了。”林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往家走。
回到家，林舟先打水洗了把臉，換了一身乾淨衣裳。
對著水缸裡的倒影照了照，白淨的臉，清爽的打扮，看著精神得很。
他把銀條裝到挎包裡，挎包帶子往肩上一掛，沉甸甸地墜著。
林舟推著腳踏車出了門。
他沒有選擇坐班車。
中巴車在土路上走走停停，一路上上下下，速度快不了多少。
更何況大熱天的，車廂裡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汗味。煙味。汽油味混在一起，那味道相當上頭。
還是騎腳踏車舒服，風吹著涼快，想快就快想慢就慢。
車輪碾過坑窪的土路，發出有節奏的顛簸聲。
路兩邊的稻田被風吹得沙沙響，稻穗在陽光下泛著青黃的光澤。
林舟蹬著踏板，車速不緊不慢，心裡盤算著到了北海該去哪兒。
他在北海認識的人不少，但有一個是信得過的——劉大副。
以前跟大船出遠海的時候，劉大副是船上的副手，操舵。認海圖。辨風向。處理魚獲，樣樣拿手。
林舟那時候年紀小，剛上船什麼都不懂，劉大副手把手教過他不少東西。
出海的人之間講究情分，幫過他的，他一直記在心裡。
沉船上撈到東西怎麼出手。找誰出手，劉大副肯定門清。
畢竟遠海作業的人，偶爾碰到沉船也不稀奇，怎麼把撈上來的東西換成錢，他們都有自己的一套門路。
下午兩點多，林舟騎車進了北海市區。
他先去供銷社買了兩包點心。兩瓶本地米酒，東西掛在車把上，晃晃悠悠的。
然後他拐進一條老街區，在一排灰磚居民樓前停了下來。
樓是老式的筒子樓，外牆的石灰有些剝落，露出底下的紅磚。
樓道口停著幾輛腳踏車，樓上傳來收音機裡播放的戲曲聲。
林舟把腳踏車鎖好，拎著東西上了三樓，走到最左邊那戶門前，敲了敲門。
“咚咚咚。”
裡面傳來腳步聲，門被拉開一條縫，露出半張黑瘦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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