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今天,林家果然沒有一個人露面。
張嬸看在眼裡,沒說什麼。
陳嬸也看見了,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開口。
幾個幫忙的人都默契地繞開了這個話題,低頭搬桌的搬桌。抬供品的抬供品。
林舟走到黃道公家時,黃道公已經收拾好了法器和符紙在門口等著了,換了一身乾淨的藍布衫,腳上穿了一雙半新的黑布鞋,腋下夾著師刀和牛角號,手裡還提著一隻藤編小箱子。
看見林舟走近,他點了點頭:“走吧。”
林舟接過他手裡那隻藤編箱子,兩個人一前一後往村西走去。
海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涼意和鹹腥,吹動了路邊草葉上掛著的露珠。
幾隻早起的白鷺從水田上方低低掠過,翅膀在晨曦中泛著柔和的白光。
他們到的時候,李二狗他們已經把供桌擺好了。
供桌是陳江和陳亮兩個小夥子從村裡抬過來的,桌面擦得乾乾淨淨,鋪著一塊紅布。
供品按照順序一樣一樣擺好,三牲居中,鮮果置前,發糕和紅粿分列兩側,茶酒和香燭排在供桌最前端,海沙和貝殼用一隻小瓦碗裝著,放在桌角。
林晚和妹夫陸建東站在一旁,已經在地上生了一堆火,乾柴噼噼啪啪地燒著,火光映紅了兩個人的臉。
看見林舟過來,林晚喊了一聲“二哥”,眼圈微微有些紅。
陸建東也站起來點了點頭,又蹲下去添了一根柴。
林舟看了他們一眼,沒說什麼多餘的話,目光在他們身上停了一瞬便轉開了。
快八點的時候,王師傅帶著兩個徒弟來了,扛著鐵鍬和水平尺走到地基邊上。
他沒有往供桌那邊湊,遠遠站著看了一眼,朝林舟點了點頭。
“挖地基的工隊已經找好了,明天就來幹活。”
王師傅等了一會兒才過來開口,手裡拎著一把錘子,在指間輕輕掂了兩下,“今天就是儀式,該走的流程走了就行。”
“辛苦王師傅。”
王師傅沒再多話,退到一邊,跟兩個徒弟蹲在地頭抽菸,不時抬頭看一眼天上的雲。
陸陸續續又有人到了。
村長趙海來的路上碰見了趙大伯和李大伯,三個人一起走過來。
趙大伯和李大伯跟林舟爹算同輩,年輕時兩家走得很近,林舟小時候沒少偷摘人家果樹,被追著滿村跑。
這麼多年過去,兩個老人倒是比從前和氣多了。
“林舟,我們過來看看。”
趙大伯走到供桌邊,揹著手繞著地基走了一圈,又看了看林舟的新房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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