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京的清晨，總是醒得很早。
天色才剛矇矇亮，東市那邊便已經有攤販推著車出來了。
熱氣騰騰的包子鋪前，掌櫃一邊掀開蒸籠，一邊扯著嗓子招呼熟客，幾個早起的書生背著書箱，站在茶攤旁，一邊喝熱茶，一邊低聲談論著最近京中的新鮮事。
而這幾日，奉京城裡最熱鬧的事情，除了鎮北王世子入京之外，便是即將到來的百花會。
“聽說了嗎？今年百花會就在三日後。”
茶攤邊，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年輕書生搓了搓手，低聲說道。
他旁邊的同伴聞言，頓時來了精神。
“這誰不知道？”
“百花會一年才一次，奉京城裡那些權貴子弟。世家小姐。國子寺才子，哪個不想去露露臉？”
先前那書生輕輕嘆了一聲，有些羨慕地說道：“可惜啊，咱們這種人，連請帖都摸不到。”
另一人笑了起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壓低聲音說道：
“你還想摸請帖？”
“那地方可不是普通人能去的。”
“百花會說是賞花飲酒，吟詩作對，可誰都知道，那是奉京年輕一輩真正揚名的地方。”
這話倒是不假。
百花會最早只是幾家世族小姐在春日賞花時辦的小聚，後來國子寺的才子也被請了過去，席間有人賦詩，有人對句，有人借花喻志，倒是傳出不少佳話。
再後來，參與的人越來越多。
王侯子弟去了，六部官員家的公子小姐去了，就連幾位皇子和公主，偶爾也會露面。
到了如今，百花會早已不是一場單純的賞花雅集。
它更像是奉京年輕一輩的一場小朝會，只不過朝堂上爭的是權柄，百花會上爭的是才名。臉面，還有各家背後的分量。
有些人在百花會上寫出一首好詩，第二日便能名動奉京，也有人在百花會上說錯一句話，從此被京中貴女避而遠之。
這地方看似風雅，實際上卻一點都不簡單。
茶攤旁，一個年紀稍大的中年人聽到幾個書生議論，忍不住插了一句：
“你們這些年輕人，只知道百花會風光，卻不知道百花會也不是誰去了都能露臉的。”
幾個書生聞言，頓時看向他。
其中一人好奇問道：
“老哥，怎麼說？”
中年人捧著茶碗，臉上露出幾分回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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