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灰衣男子出皇府裴文正拱了拱手，聲音比先前真切了不少：“世子提醒得是，下官稍後便令人改。”
陳修齊臉色有些發紅，低頭道：“下官方才失言，請世子責罰。”
李長安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失什麼言？鴻臚寺若人人都只會點頭，那才麻煩。”
“你擔心我壞事，我也擔心你們太講規矩被大梁人牽著走，大家都是為了不丟大奉的臉，話說開了就行。”
陳修齊一愣，隨即低頭更深。
“謝世子。”
旁邊幾個原本準備看熱鬧的官員，這會兒眼神都收斂了許多。
李長安打了個哈欠，像是剛才那番話只是隨口一說。
“裴少卿，我今日該看什麼？”
裴文正這一次沒有再把他當成麻煩，親自將幾份文冊推到他面前：“世子先看入京路線和使團名單。”
“大梁人多心，路上每一步都可能挑錯，驛館那邊也要過一遍，三皇子身份特殊，住處既不能太簡，也不能壓過正使太多。”
李長安點了點頭，翻開冊子。
這一看，便是半個時辰。
鴻臚寺裡來往官吏不少，偶爾有人送文書進來，瞧見李長安坐在案前翻冊子，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他們聽說過這位世子百花會上如何風光，也聽說過他在聽雨閣如何荒唐。
可眼下的李長安安安靜靜坐在那裡，指尖翻著一頁頁名單，臉上沒有半點不耐煩，倒讓人一時有些不適應。
秦夜站在門外廊下，冷著臉，像一截立在陰影裡的刀。
有兩個小吏從他身邊經過，下意識放輕了腳步。
屋內，李長安翻到使團隨行名單最後幾頁時，動作忽然頓了一下。
裴文正察覺到，問道：“世子，可有不妥？”
李長安目光落在其中一個名字上。
陳知白，大梁禮官隨從。
名字平平無奇，身份也尋常，冊子上寫著此人負責隨行文書和禮單核對。這樣的人在使團裡很多，不惹眼，也不扎眼。
可昨夜煙雨樓送來的那份密信裡，提前入京的大梁暗線中，有一人曾經用過“陳”姓身份。
不一定是同一個人，卻足夠讓人多看一眼。
李長安指尖從那個名字上劃過，很快又翻到下一頁。
“沒什麼。”
裴文正看著他，心中總覺得這句沒什麼並沒有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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