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義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袖，緩聲說道：
“安豐牙行與宋家有往來，只能算一條線索，大梁使團不會在證據不足時指責貴國重臣。”
“可這件事發生在入城當日，大奉也不能用一句馬伕失蹤便拖延過去。”
裴文正拱手說道：“秦大人放心，今日之內，下官會封存安豐牙行的賬冊，查清孫二河進入清河驛前接觸過哪些人。”
“清河驛的人也要查。”
秦懷義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草料袋若在運入驛站之前便被人動過，牙行自然有問題。”
“若藥物是在驛站裡放進去的，孫二河身後還會有其他人，此案牽扯兩國，使團需要派人共同檢視證物。”
裴文正點頭應下。
“可以！”
兩人談話時，陳知白始終坐在靠近窗邊的位置。
他面前擺著一本剛剛換過的文冊，筆尖落在紙上，將清河驛急報、裴文正與秦懷義的談話一字不漏地記了下來。
寫到“安豐牙行”時，他的筆尖稍微停了一下。
宋安是大奉戶部尚書。
大梁使團剛進奉京，第一條線便牽到了這樣的人物身上，未免過於巧合。
陳知白抬起眼，看向坐在主位旁邊的蕭承澤。
蕭承澤從南門回來以後，神色一首很平靜，驚馬一事沒有讓他發怒，聽到宋家的名字時，他也沒有表現出意外。
彷彿這件事與他沒有太大關係。
可陳知白知道，這位三皇子越安靜，心裡想的事情往往越多。
更何況，在南門入城之前，蕭承澤曾經過李長安身邊。
他們交談的聲音極低。
陳知白沒有聽清楚內容，只看見蕭承澤的腳步慢了半拍，而李長安臉上的笑意也與先前略有不同。
那幾句話沒有出現在任何迎使禮序裡。
陳知白低下頭，在文冊空白處寫下了一個極小的記號。
裴文正與秦懷義又商議了一陣，才起身告辭，他還要返回鴻臚寺調人，隨後親自前往安豐牙行。
陳修齊抱起桌上的急報，臨走前看了蕭承澤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向眾人行了一禮。
等大奉官員全部離開，正廳的門緩緩合上。
秦懷義坐在原位，目光掃過廳內的大梁官員。
“南門驚馬的訊息，今日暫時壓在客館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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