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之上，風聲嗚咽，捲起濃重的血腥氣。
馬超勒住戰馬，胸口劇烈起伏，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他的身後，一千五百名蒙字營騎士靜靜佇立，人人帶傷，甲冑破碎，但佇列依然整齊，手中的兵刃依舊緊握。他們就像一群受傷的孤狼，死死盯著遠處那片龐大的軍陣。
韓遂的大軍己經停止了後撤，重新結成防禦陣型。雖然剛才的衝殺讓他們損失慘重，但三萬人的基數擺在那裡，依舊黑壓壓一片，散發著沉悶的壓迫感。
雙方就這麼隔著數百步的距離，對峙著，誰也不敢再輕易妄動。
“將軍，我們還衝嗎？”一名年輕的隊率策馬靠近，聲音嘶啞，手臂上纏著布條，血跡己經浸透。
馬超回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後這些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一千五百人，剛剛還足足三千人，一半的兄弟，就在剛才那不到一個時辰的衝殺裡，永遠留在了這片土地上。
心，像是被刀子剜了一下。
“不衝了。”馬超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和疲憊，“我們的任務，是拖住他們，不是跟他們拼光。”
他心裡清楚，主公的命令是拖延，不是決戰。以一千五百騎兵去衝擊兩萬多人的步兵大陣，那不是勇猛，是愚蠢，是拿兄弟們的命去填。
他做不到。
“原地休整，盯著他們！他們敢動，我們就上去咬一口！”馬超下達了命令。
蒙字營的騎士們沒有多餘的言語，紛紛從馬背上取下水囊，大口灌著水，或者拿出乾糧，就著血腥味，沉默地咀嚼。
另一邊，韓遂的中軍大帳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韓遂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雙手死死攥著案几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地面上，一隻他心愛的茶杯己經碎成了幾片。
“廢物！一群廢物！”他低聲咆哮著，眼神掃過帳內噤若寒蟬的眾將，“三萬大軍，被三千騎兵衝了一陣，就折損了數千人！還被硬生生拖在了這裡！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閻行單膝跪在地上，頭埋得很低，鎧甲上還沾著血跡。“主公，馬超……馬超所部太過悍勇，他們……他們根本就不是在打仗，是在拼命！”
“拼命？”韓遂冷笑一聲，“我們的人就不是命嗎？”
他心疼，心疼得滴血。這三萬大軍，是他幾十年的心血，是他爭霸涼州的本錢。剛才那一戰，雖然敵人也損失慘重，可他損失的兵力是對方的兩倍還多！
更重要的是，偷襲武威的計劃，徹底泡湯了。
他抬頭望向武威的方向，眼神里滿是不甘和怨毒。就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他就能端掉蒙遠的老巢，徹底扭轉戰局。
可現在，全完了。
“主公，我們現在怎麼辦？”一名將領小心翼翼地問道，“馬超的騎兵就在外面盯著，我們進，他們就騷擾。我們退，他們肯定會追著咬。這麼耗下去，對我軍不利啊。”
韓遂何嘗不知道。大軍的糧草是按照急行軍奔襲武威來準備的，根本支撐不了長時間的對峙。
“報——”一名斥候衝入帳中，帶來了更壞的訊息，“主公，西邊……西邊落鳳坡方向，馬騰的大軍……己經徹底潰散了！”
“什麼？”韓遂猛地站起身。
“龐德率部封鎖了谷口，正在收編降卒。馬騰本人……好像被生擒了！”
轟！
這個訊息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韓遂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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