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州·鄄城，司空府
府內氣氛同樣沉悶。
曹操跪坐主位，一手捏著情報，一手不停揉搓發脹的額頭。
荀彧、荀攸、郭嘉、程昱一眾心腹謀士立於堂下。
“奉孝，你怎麼看？”曹操目光投向一旁眯眼、似要昏睡的年輕謀士。
郭嘉打了個哈欠，懶洋洋起身：“主公，還能如何？靜觀其變便是。”
“說正經事。”曹操瞪他一眼。
郭嘉收斂玩世不恭的神態，眼神驟然銳利：“主公，此刻袁紹怕是正在琢磨寫信訓斥蒙遠。”
“你何以知曉？”
“袁本初外寬內忌，好謀無斷，色厲膽薄，幹大事惜身，見小利忘命。他如今與公孫瓚在河北死戰，根本沒有魄力、餘力西征長安，唯一能做的，便是逞口舌之快，寫一封書信，彰顯西世三公的虛名罷了。”郭嘉滿臉不屑。
“那我等該作何打算？”曹操追問。
“袁紹只送書信，我們便送兩樣不同的東西。”郭嘉伸出兩根手指，“其一，一封書信，但與袁紹的信截然不同。
我們的信要謙卑恭敬，通篇極盡仰慕，將蒙遠比作伊尹、周公，稱其為漢室擎天玉柱、架海金梁。
文字越肉麻越好，讓他心生得意，認定我曹公是他忠心追隨者。”
曹操嘴角抽搐：“這般行事，未免太過失了風骨。”
“風骨能換地盤、換安穩嗎？”郭嘉反問，“主公，如今我方西面受敵，呂布、袁術、劉備環伺，領地處處漏風，最需要安穩的外部環境。
蒙遠盤踞關中吸引全天下諸侯的目光，我們才能在夾縫中休養生息、暗中發展。
捧高他，讓他成為所有人針對的靶子，這才是上策。”
一旁荀彧輕輕點頭，深以為然。
“那第二樣東西是什麼？”曹操追問。
郭嘉眼底掠過一絲狡黠：“第二件，一柄百鍊精鋼寶劍。
我們派遣能言善辯的使者，攜劍前往長安拜見蒙遠。
告訴蒙遠，此劍為主公親自監造，恭賀他入主長安、匡扶漢室，是賀禮，亦是提醒。”
“提醒他什麼？”
“提醒他，劍是殺人之物。”郭嘉寒光一閃，“他在關中大肆誅殺士族，於我們而言乃是好事。我們要暗中慫恿他繼續殺伐。
他得罪計程車族越多，樹敵便越多。那些走投無路的世家文人，無處容身，自然會前來投奔求賢若渴的主公。
此消彼長，日後誰能問鼎天下，尚未可知。”
曹操聽完豁然起身，在大堂來回踱步，眼中精光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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