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利安抬手覆住自己的面甲，指尖忍不住用力揉搓了兩下，試圖壓下那點突如其來的窘迫。
見遲遲沒有新的回覆跳出，伯伽索斯的指尖在輸入框邊緣輕輕摩挲，光學鏡微微閃爍，稍作猶豫，便敲下字句傳送了出去。
【閣下，您心情不好嗎？】
對方的訊息回得快得出乎意料，幾乎是訊息發出的瞬間，字句裡是藏不住的錯愕。
【嗯？怎麼發現的？！】
【‘感受’到的。】
【很明顯，閣下。】
伯伽索斯垂著光學鏡，看著聊天框頂端亮起的「正在輸入」的提示，隨即抬眼望向舷窗外。
塞伯坦的圓月懸掛在墨色天幕上，清輝漫過建築的輪廓，連風都裹著清淺的涼意。
嗯…適合外出。
【今晚的夜色不錯，出來逛逛嗎？閣下？】
——————
奧利安搞不懂自己是怎麼答應伯伽索斯的邀請的。他低下頭，面甲燙得幾乎要燒起來。
但是會被救護車罵的吧。
他這樣想著，抬眼便望見不遠處的小飛機衝他揮了揮手。
對方纖薄的機翼隨著抬手的動作輕輕顫了顫，湛藍色的光學鏡睜得圓圓的，像只斂著翅的幼鳥。
他忽然移不開光學鏡了。
“很高興見到您，閣下。”伯伽索斯輕輕歪了歪頭，藍色光學鏡彎起軟和的弧度，語氣裡帶著妥帖的禮貌與一絲淡淡的拘謹。
“抱歉，唐突地邀請您偷偷出來。”他微微垂了垂光學鏡，語氣添了幾分真切的歉意。
“沒、沒關係！”奧利安猛地回過神來，天線不受控制地輕顫，面甲又不受控地泛起熱意。
伯伽索斯輕輕牽起他的手，藍色機體的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一瞬便清晰地傳進了奧利安的感知器裡。
“您在迷茫嗎？”他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試探。
奧利安低下頭，光學鏡微微閃動，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一起走走吧。”伯伽索斯輕聲道。
兩人並肩走在深夜的長街上，清冽的月光順著建築的稜角淌下，在光潔的路面鋪出細碎的銀輝。
伯伽索斯的輕輕牽著奧利安的手，微涼的觸感隔著薄薄的裝甲層，穩穩裹住他微微發顫的指尖，像一汪沉靜的冰湖，悄無聲息接住了他翻湧了整夜的惶惑。
風掠過街道兩側的線路，發出低低的、如同呼吸般的嗡鳴。奧利安的光學鏡落在腳下交疊的兩道影子上，喉間的字句滾了許久，終於還是順著發聲器，輕輕落了出來。
他講得很慢，聲音裡帶著沙啞，從震天尊在卡隆的演說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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