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伯伽索斯。歸降,執行我的指令,我可以饒你一命。否則,我會現在就徹底銷燬你。”
伯伽索斯躺在冰冷的岩層上,湛藍色的光學鏡裡,映著塔維斯六號灰濛濛的天空。他的身體被強制控制著,可他的意識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就在這時,他的感測系統,捕捉到了不遠處的岩層縫隙裡,幾道微弱的生命訊號。那是幾個塔維斯六號的原住民,在寰宇蝗災裡活下來的倖存者,他們躲在地下避難所裡,靠著微薄的物資,苟延殘喘到了今天。
而此刻,魯伯特的機械軍團己經注意到了那幾道生命訊號,炮口正在緩緩調轉,對準了那個方向。
顯然魯伯特也察覺到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看來,這裡還有幾隻漏網的蟲子。正好,就讓你親眼看著,你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東西,是怎麼在你面前,徹底化為灰燼的。”
他的話音落下,機械軍團的炮口,開始緩緩充能。
而伯伽索斯的身體,在反有機方程的強制控制下,竟然緩緩站了起來。魯伯特用最高許可權控制著他的身體,讓他舉起了手中的冰藍長槍,槍尖對準了那幾道微弱的生命訊號,炮口開始同步充能。
“不……”
伯伽索斯的意識在瘋狂嘶吼,他拼盡全力想要奪回身體的控制權,關節發出刺耳的過載嗡鳴,每一寸裝甲都在微微顫抖。
他想起了維加星上那些孩子絕望的眼神,想起了那些在戰火裡流離失所的流民,想起了這一年裡,他見過的所有死亡與絕望。
他不能這麼做。
絕對不能。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冰藍長槍上。
這杆槍是魯伯特親手為他打造的武器,是帝皇榮譽的象徵。它刺穿了無數蟲群的身軀,擋住了無數致命的攻擊,守護了無數無辜的生命。
而現在,它將成為他終結自己的武器。
既然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那就毀掉這具被方程操控的機體。既然無法掙脫帝皇的掌控,那就用自己的死亡給這道冰冷的反有機方程,寫下一個無解的答案。
在魯伯特錯愕的目光中,伯伽索斯硬生生扭轉了手中長槍的方向。
他沒有停下長槍的充能,反而將功率推到了極致。冰藍色的焰光在槍尖瘋狂跳動,極致的能量幾乎要將槍身撐裂,他握著長槍,雙臂猛地發力,對著自己跳動的火種狠狠刺了進去。
“伯伽索斯!你瘋了?!”
魯伯特發出了難以置信的怒吼,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最完美的作品,竟然會選擇用這樣的方式反抗自己,反抗他的方程,反抗他為的秩序。
鋒利的槍尖瞬間刺穿了凹陷的胸甲,冰冷的金屬狠狠扎進了火種艙。極致的能量順著槍身瘋狂湧入他的機體,在撕裂他的火種的同時,也徹底摧毀了反有機方程對他的所有控制,銷燬了魯伯特留在他體內的所有許可權。
他終於,奪回了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哪怕只有一瞬間。
伯伽索斯握著長槍,藉著前衝的力道,將長槍徹底貫穿了自己的身體,槍尖的另一端,狠狠扎進了塔維斯六號的岩層裡。
淡藍色的能量液順著槍身不斷流下,混著他火種碎裂時溢位的瑩藍色能量,滴落在灰色的岩層上,暈開一朵朵悽美的花。
他的光學鏡一點點黯淡下去,卻依舊首首望著那處避難所的方向,看著那些倖存者,在機械軍團的炮火落下前,藉著他爭取的時間,躲進了更深的地下。
“主公,請原諒在下的不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