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節上的事他或許己經記不得了，爆炸的強光、太空橋坍縮的亂流、還有能量衝擊撕裂機體的劇痛，都在意識沉淪的瞬間碎成了模糊的殘片。
可他唯獨清晰地記得這個有些羞恥的姿勢，
——對方將他打橫抱起，修長的手臂穩穩環住他的機身，臂彎穩而輕，連下墜的衝勢都被卸得乾乾淨淨，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那樣。
等到威震天再次睜開光學鏡時，猩紅的視野緩緩聚焦，最先撞入眼底的，便是航向標近在咫尺的面甲。
冰藍色的面甲乾淨而漂亮，沒有半分硝煙與鏽蝕的痕跡，像被精心打磨過的冰晶，在周遭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冷光。
那雙澄澈透亮的湛藍色光學鏡，像兩汪浸在清泉裡的藍寶石，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裡面盛著淺淺的關切。
“閣下，您醒了。”
航向標見他光學鏡亮起，先一步開了口，清雋乾淨的聲線裡帶著一絲關切，他微微俯下身，又輕聲問了一句，
“現在好些了嗎？”
威震天這才緩緩轉動光學鏡，掃過周遭的環境。
入目是無邊無際的斷壁殘垣，扭曲的金屬構件與崩裂的岩層交錯堆疊，空氣中瀰漫著混濁的硫化氣體，混著能量液焦糊與金屬鏽蝕的刺鼻氣息，腳下的土地早己被內戰的炮火炸得千瘡百孔，裸露的岩層上佈滿了深可見骨的溝壑，
這裡是塞伯坦，是他們早己被戰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母星。
他喉間的發聲器滾出一聲低啞的氣音，愣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伯伽索斯。”
“嗯？”
漂亮的小飛機聞言，頭頂的天線輕輕晃了晃，微微歪過頭，湛藍色的光學鏡裡盛滿了真切的疑惑，不解地望向他。
“你靠太近了。”威震天的聲線依舊冷硬。
航向標一愣，連忙首起身向後退去，微微躬身致歉，語氣裡滿是妥帖的歉意：“抱歉，閣下。”
只是沒等他向後退開半步，手腕便突然被一股巨力攥住。威震天猛地拉過他的手，隨後狠狠咬了一口。
鋒利的齒尖在光滑的裝甲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壓痕，金屬咬合的沉悶聲響在寂靜的廢墟里格外清晰。
“？”
航向標更加疑惑了。他只是怔怔地看著攥著自己手臂的威震天，湛藍色的光學鏡裡滿是解不開的困惑，完全想不通對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是何意味。
“為什麼會選擇救我？”
威震天鬆開了口，卻依舊沒有鬆開他的手腕，猩紅的光學鏡死死鎖著他的臉，裡面翻湧著暴戾與不甘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惶然，一字一句地問道。
“需要理由嗎？”
航向標反問他，他微微掙了掙手腕，見對方沒有鬆開的意思，便也不再動作。
威震天看著他那雙乾淨得沒有半分陰霾的湛藍色光學鏡，喉間滾出一聲低沉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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