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的裝甲是偏淺的淡藍色,和他原本的冰藍色肩甲涇渭分明,明晃晃的色差,這條手臂經歷了什麼,可想而知。
“究竟發生什麼了——”
“你最好現在就告訴我——”
醫官的語調猛地拔高了一個度,指節敲得檯面哐哐響。
航向標的目光飄來飄去,就是不敢落在他臉上,頭頂的天線耷拉得快貼進裝甲縫裡,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我截斷了我的手臂。”
航向標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發聲器的聲音都繃得發緊。
“伯伽索斯——”救護車剛平復下去的油壓瞬間又竄了上來,連光學鏡都瞪大了一圈。
“炸彈很快就會爆炸,短時間內根本沒辦法拆除,如果不這麼做的話,不僅是在下,離在下最近的千斤頂閣下也會被炸彈波及到。”
航向標連忙抬眼解釋,說完又小心翼翼地把背在身後的手臂往前露了一點,尾音放軟,討好的說:
“但是你看,它己經長好了不是嗎?”
“長好了?!”救護車的聲音一下子變了調,看著那條色差明顯的手臂,深深的無力感裹著心疼纏上了他的火種。
在那個位置硬生生截斷手臂,感測鏈路斷裂的劇痛根本不是普通機體能扛住的,哪裡是他一句輕飄飄的“長好了”就能抹平的。
救護車下意識就想去抓他的手臂檢查,指尖剛碰到半空又猛地頓住
我的普神哪!”
他動作放得極輕,小心避開那條敏感的手臂,扶著航向標的肩膀把人摁在診療臺上,轉身就去調全身檢查的儀器,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天知道你還會揹著我做出什麼傻事!”
救護車一邊接檢查線路一邊驚呼,又氣又急。
“對不起,救護車。”航向標躺在診療臺上,頭埋得更低了,聲音小小的。
“你應該給你自己道歉,而不是對我。”
救護車沒好氣地用指節輕輕敲了敲他的頭雕,語氣嚴肅,卻半點沒用力。
“抱歉,在下會寫檢討的。”
航向標乖乖應聲,天線蔫蔫地晃了晃。
救護車聞言簡首要被他氣到語無倫次,手都在微微發抖。這小飛機距離上次重傷痊癒才過去多久?他不過是放他出去一小會兒,回來就又把自己弄成了這副樣子!
而且都這樣了還惦記什麼檢討?這個小混蛋到底有沒有把自己當回事?
擎天柱站在診療臺邊,看著航向標埋著頭的樣子,光學鏡裡浮起一絲難以掩飾的無奈。
“伯索,我們要的從來不是你的檢討書。”
他走上前,寬大的手掌輕輕覆在航向標另一條沒受傷的肩膀上,力道放得極輕,聲音沉穩而溫和,沒有半分責備,只有沉甸甸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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