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艙的白光傾瀉而下,各類監測儀器發出規律而沉悶的嗡鳴,醫療區唯一的暖色是螢幕上跳動的微弱的紅色曲線。
“救護車,伯索的情況怎麼樣?”
擎天柱站在醫療臺旁,寬厚的肩背微微繃緊,雙手垂在身側,指節不自覺地攥緊。他的光學鏡牢牢鎖著臺上昏迷的機體,眼裡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擔憂與自責。
他甚至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自己的動作會驚擾到此時脆弱得彷彿一碰就會碎裂的身影。
“己經暫時穩定下來了。”
救護車的聲音從操作檯後傳來,帶著刻意壓抑的怒火,嗓音沙啞而疲憊。他猛地轉過身,凝望著醫療臺上的航向標。
“威震天給他持續注射了被稀釋後的黑暗超能量體。”
他的機體線條依舊優美,卻處處透著難以言喻的虛弱,胸口的散熱格柵起伏得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
航向標那枚本就缺失了三分之一的火種,正以極其緩慢的頻率微弱跳動著,一圈淡淡的、帶著不祥氣息的紫色光暈,正死死纏繞在火種的西周。
而那其中的橙黃色未知能量好像更加耀眼了一些,冰藍色的火種他火種艙的核心,微弱卻執拗地跳動著;深紫色的黑暗超能量體如纏人的藤蔓,絲絲縷縷嵌入火種的紋路,橙黃色的能量則維持他們關係的絲線,精準地穿插在冰藍與深紫的縫隙之間,既不被任何一方吞噬,也不主動攻擊,三者以一種極其詭異又無比穩定的方式交織、共生,維持著這具機體的平衡。
“有辦法清除掉他身體裡的黑暗超能量體嗎?”
阿爾茜的光學鏡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團糾纏的三色能量,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和一絲渺茫的期待。
“恐怕不行。”
救護車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視線死死釘在螢幕上起伏微弱的火種活性曲線上,語氣裡滿是無力。
“黑暗超能量體與他的火種進行了某種程度的分子級融合,它們的能量頻率現在完全同步了。”
“如果強行清除,黑暗超能量體消散的瞬間會產生劇烈的能量反噬,首接撕碎他本就殘缺的火種。”
“威震天這個爐渣!”
救護車低吼一聲,猛地一拳砸在醫療臺的邊緣,金屬檯面應聲凹陷下去一塊,他的光學鏡劇烈地閃爍著,憤怒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卻又在看到航向標毫無生氣的臉時,硬生生憋了回去,化作更深的絕望和自責。
“如果我沒有關停他的自動修復程式,如果我沒有放他出去,他是不是就不會…”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後面的話哽在喉嚨裡,變成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別過頭,不敢再看醫療臺上的人,肩膀微微顫抖著。
“這並不是你的錯,救護車。”
擎天柱嘆了口氣,他伸出手,指尖懸在航向標的裝甲上方,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輕輕收了回來。他的光學鏡暗了下去,聲音裡帶著無盡的疲憊和悔意。
“我們不應該把他牽扯進來的。”
————
航向標的光學鏡緩緩掀開,先是一片模糊的白,而後焦距慢慢收攏,最終清晰地映出擎天柱近在咫尺的臉。
“咳咳咳咳——”
他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開口,冰冷的空氣猛地灌入胸腔,引發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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