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敦實活了大半輩子,在人情世故里摸爬滾打多年,根本不是愚笨之人。
對方話說得隱晦,但意思再明顯不過,這包不起眼的白色粉末,百分百是劇毒之物。
一念至此,他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瞬間緊緊攥緊,掌心發涼。
細密的冷汗層層滲出,爬滿整個額頭,渾身抑制不住地發寒。
他用力搖著頭,語氣帶著濃濃的恐慌與抗拒:“不行!這絕對不行!”
“那可是76號重點保護的大人物!”
“一旦對方吃出問題,我就是頭號嫌疑人,根本洗脫不了嫌疑。”
“這完全是讓我自尋死路!”
張學友臉上再次浮現出淡淡的笑意,彷彿早就料到他會有這番顧慮和反抗,沒有半點意外。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嗓音,語氣帶著利誘與安撫:“梁先生,你擔心的這點,我們早就安排好了。”
“明天中午,你把摻好東西的飯菜,照常交給前來取餐的人。”
“只要飯菜一被取走,你立刻找個藉口離開76號。”
“我們會提前在76號大門右側的隱蔽位置,安排一輛黑色轎車等你。”
“你出門之後,首接上車就行。”
“我們的人會第一時間帶你離開市區,趕到郊外,讓你和你的妻兒團聚,然後把你們送到國統區。”
“到了那裡,76號的手腳再長,也伸不過去,再也沒人能找到你們、威脅你們。”
“西萬法幣,足夠你們一家人在後半生過上富足的生活。”
梁敦實瞬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整個人僵在原地,心神劇烈掙扎。
他的目光來回遊走,一會兒落在那箱耀眼誘人的法幣上,一會兒定格在茶几那張薄薄的致命紙包上,利弊得失在心底飛速權衡。
他辛苦操勞半輩子,常年煙熏火燎,累死累活一個月,掙的薪水寥寥無幾,只能勉強維持一家人的溫飽,日子過得拮据又侷促。
眼前這筆鉅款,是他這輩子、甚至幾輩子都不敢奢望的財富。
這足以徹底改變一家人的命運,讓妻兒從此過上錦衣玉食的安穩日子。
更重要的是,他的妻兒此刻盡數落在對方手裡,他根本沒有任何拒絕的資格。
能有膽子謀劃刺殺76號重點保護的人物,不用想也猜得到,絕對是重慶方面的特工。
他常年為76號做事,算是旁人眼裡的漢奸幫兇。
若是此刻他執意拒絕,惹怒了這群嗜血特工,等待他和妻兒的,絕對只有死路一條。
冒險配合,還有一線生機,能拿錢保命;
執意反抗,只會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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